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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价码
   不管多么豪华的大楼,地下室却总是一样幽森宁静,尤其下班的尖峰时刻早已过去,停在这里的车辆一部部的离去,更为这里增添了一股惊慌恐怖的气氛。杜氏企业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里,只剩下一部醒目的朋驰超级跑车,流线形的车身泛着银亮的月光色,无言的诉说出车主的身分。不过,说这儿只剩一部车也不太正确,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不是停车场的管理员,而是一个别有目的的女子。她躲在这里已经走过五个小时,又饿又累,小巧的脸上原本存在的坚毅神色,因长久的等待而稍稍褪去,她看起来似乎累坏了。秦雨裳咬着牙,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一迳瞪着月光色的跑车。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辆跑车上,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退缩、不能放弃。高阶主管专属的电梯门开了又关,空荡荡的停车场内霎时响起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幽暗的光线中,紧接着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躲在暗处的秦雨裳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胸口、她努力平稳过快的心跳,然后睁大眼睛,想再一次确定对方的身分。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高挑身材裹在剪栽合宜的西装里,棱角分明的轮廓透出一股强悍的男人味,对于陌生人而言,甚至稍嫌冷酷了点。第一次她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甚至兴起打退堂鼓的念头。仿佛在呼应她的犹豫一般,停车场内回荡起一声声的低咒。该死的女人……杜少白气冲冲的走向跑车,口中吐出连珠炮似的脏话,一字一句都是对女人极度的污蔑。秦雨裳一时却步,竟然忘了自己躲在这里一整晚的目的,直到她看见朋驰跑车的车灯亮起,流线形车身俐落的滑出车道往出口行去,才如梦初醒般的跳起来。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她听见引擎声呼啸而去,一切都完了。秦雨裳紧紧闭上眼睛,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流下来。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也不记得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眼泪,释放了她心里过重的压力,会哭终究还是好事吧?她悄悄扬起一朵苦涩的笑。发泄过后,她抬起手臂胡乱擦了擦泪痕,拨开披散在头上的乱发,才睁开眼,却被站在对面石柱边的男人吓了一大跳。我说呢……原来真是个人,否则大白天的,还以为撞鬼了呢!杜少白把她微妙的情绪反应全数着在眼底,有趣的挑了挑眉。秦雨裳挣扎着想要起身,一阵晕眩却向她袭来,逼得她再度倒回墙角,及膝的窄裙往上推,露出光滑如上等丝绸的大腿。杜少白似笑非笑的眼神倏然变暗,紧盯着她玉壑幽暗的禁地。看来……还是个不错的货色呢。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秦雨裳饱满的胸部曲线。顺着他放肆的眼光,秦雨裳低头想用手覆住胸口,却又看见自己露出的大腿,赶紧七手八脚的将窄裙往下拉。杜少白紧紧盯着她不放,一个箭步猛然往前拉起她,顺势将浑身娇软无力的她搂在胸前。说,谁让你躲在这儿?有什么目的?他一手按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肢,一手残忍的捏住她的下颚毫不留情的逼问。秦雨裳忍住疼痛,虚弱的唤道:总经理……见鬼了!听见她软弱的声音,竟让他兴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杜少白看着她白嫩的小脸,感觉掌下不堪盈握的柳腰,胯下顿时就要往前冲……我说嘛,哪来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偷车贼。杜少白蓦然放开她,令她脚下一个踉跄,随后惊险的稳住。偷车贼?不,不是这样的,她再卑微也不至于沦为宵小。秦雨裳想开口辩解,杜少白却挥手打断了她。知道他的职衔,应该是公司里的员工吧?想着想着,杜少白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忿怒的爬梳过黑发,暴躁的问:哪个部门的?报告总经理,我是业务部的工读生,今年大四了。秦雨裳垂下头,恭恭敬敬的说。工读生?杜少白瞄了瞄她模特儿般的长腿与清灵秀丽的脸庞,用连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嘎哑声音重复了一遍。他回过神,微带嘲讽的说:工读生的工作不包括着管车库吧?你躲在这见多久了?属下等在这里五个钟头了。面对他税利的眼神,秦雨棠说不了谎。等?她悄悄的将躲改成了等,惹来杜少白一脸讪笑。那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秦雨裳没想到杜少白竟然这样直来直往。他问的应该是他暴躁失控、胡乱骂人的事吧?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发噱,却在他的横眉竖目下,硬生生的将笑容隐去。报告总经理,属下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杜少白瞪着她,挑衅的说: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把我这个总经理给看在眼里喽?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秦雨裳情急生智,总经理当然不同于那些不该听的、不该看的。想不到她还能接住自己的话柄,有意思。杜少白挑起了眉,流露出略带邪气的目光,毫不遮掩对她的兴趣……身体上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秦雨裳在他邪肆的目光下,轻轻打了个寒颤。既然你为我付出了五个小时的青春,我当然要听听你的理由才是。秦雨裳不是呆子,当然听得出他的嘲弄,也很清楚自己今天是白等了,在这个残忍邪佞的男人身上,是榨不出一滴同情心的。不……没事的,她心灰意冷的说,是我误会了……好一个误会了,凭这几个字就住打发他,没那么简单!原来你躲在这儿五个小时只是一场误会,那我想你到这里上班更是个天大的误会了。他的意思是……要开除她,不不不,她需要这份工作啊!泪水渗进了秦雨裳的眼眸,她咬住唇,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但眼泪还是扑漱漱的滚落,直到泪滴滑过她纯真洁白的脸庞,滴进她饱满的胸口。杜少白被她撩人的眼泪惹得心烦意乱,他多希望自己就是她脸上的泪滴,可以理所当然地流进她浑圆的双乳间……该死,今晚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他快要被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搞疯了,他在办公室待到十一点半才下班,就是怕那些不死心的女人会埋伏在公司门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摆脱了那些浓妆艳抹、浑身世故风情的女人之后,却撞上这朵楚楚可怜的小花……欲望如千军万马在他体内奔腾,他忍不住失控的大吼:不想被辞职就给我说实话!我……秦雨裳抽抽咽咽的说不出话。慢慢说——在听见自己竟在鼓励着这个女骗子之后,杜少白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秦雨裳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友善,心中重新燃起一线希望。我……我想跟总经理借钱……她可怜兮兮的说。看见那样诱人的小嘴吐出这样俗不可耐的字眼,杜少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残忍的光芒。看不出她也是个爱钱的女人。我会还的,大学毕业后,我会找一份全职的工作、把钱还给总经理的。见他不言不语,秦雨裳着急的说。还?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拿了男人的钱还能吐出来的。杜少白冷笑一声,嘴巴却问出连自己都要惊讶的话。多少?秦雨裳愣了一愣,他答应了?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想借五百万,因为——五百万,胃口还真不小。杜少白大手一挥示意她不必说下去,他没有兴趣知道这笔钱的用途。他看过太多爱慕虚荣的女人,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会说故事,故事也一个比一个悲惨,但说穿了,都只是个屁,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听那些屁话。他只想知道她值不值得他投资五百万。如果我答应借你五百万,你打算怎样来还?他愿意!他们素昧平生,他意愿意借她这样一大笔钱!秦雨裳几乎要感动落泪了,希望再度从心中升起,她眼中发出如梦似幻的光芒。爱慕虚荣的女人,果然有了钱就眉开眼笑的,杜少白冷呼了一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算怎样来还这笔钱?秦雨裳满心感激的说:我刚刚说过了,毕业后我就会努力工作报答总经理的大恩大德,再过几个月我就从大学毕业了——她的话还没讲完,杜少白又无礼的打断她。一个刚毕业的小菜鸟,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即使不吃不喝,也要十年八年才还得清五百万,我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赚头的生意?原来他竟是耍着她玩的,原来他一点儿诚意也没有,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教秦雨裳再度红了眼眶。她抱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顾不得上司与下属之间的礼仪,默默无语的越过杜少白,想走出停车场。站住!你好大的胆子,话没说完就想走?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饭碗了?杜少白怒吼,但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秦雨裳停住,仔仔细细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还有更糟的吗?她愣愣的想着,眼里的泪被退回眼眶,然后她——无谓的笑了。是啊,再也没有什么更糟的了,她又有何惧?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她走出了停车场。天空,不如何时飘起了雨,午夜十二点,末班公车早走了,而一趟得花上好几百块的计程车,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之内……忽然,刺耳的喇叭声在秦雨裳耳边响起,她茫然抬起头,只见杜少白已经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秦雨裳看着华贵的跑车,那贵重的皮椅,怎么是卑微的她坐得起的?更何况她全身湿淋淋的。别弄脏了您昂贵的车子……雨水张狂的击打着她的眼皮,她闭上眼,选择与他相反的方向,缓缓踱离。看着那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沾满的小脸,杜少白竟然微微的心痛了。他忍不住低咒一声,下了车,冲到她身边,在她昏倒之前抱住了她。尖锐的煞车声唤醒了昏睡中的秦雨裳,她茫然的抬起头,无措的看着杜少白。幸好你自己醒了……进来吧。杜少白见到她犹疑不定的神情,再看看她紧贴在身上的白衬衫与米色窄裙,心头霍然燃起一把怒火。我……我要回家。秦雨裳想起等在家里的母亲,固执又坚定的说。你不是想要五百万吗?他突然说。秦雨裳闻言猛然抬起头,他回心转意,愿意借给她五百万了?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杜少白没好气的再吼一次:想要五百万就进来。终于,她跟着杜少白走进屋内。客厅里一派高雅的象牙白,连牛皮沙发都是白色的,室内简洁爽俐的摆饰线条,明显透露出上流社会的气味。这里,是不同于她这种小人物的另一个国度……秦雨裳想着。直到杜少白把她推进浴室,她还是恍恍惚惚的。浴缸中,不知何时已放满了热水,不断往上飘的蒸气提醒她身上的湿冷,她无暇细想,脱下身上的衣物滑进浴缸,闭上眼睛,暂时忘掉压在肩上的重担。热气穿过四肢百骸,将体温还给秦雨裳,她觉得通体舒畅,忍不住挺起胸脯,轻轻伸个懒腰。她突然听见一阵浓浊的喘息声,疑惑的张开眼,却看见杜少白站在浴缸边。总……总经理?!她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自己赤裸的身体,羞窘的伸手遮住自己雪白的双乳。美丽的东西不该遮掩。杜少白伸出巨掌,按住她罩在双乳上的小手,压着她的手转动着雪乳。啊……不……总经理,您想做什么……秦雨裳努力抽出小手,没想到因此却使他的大手可以直接掌握住她的双乳,她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掌紧握住她的两只乳房,狠狠的摸弄。你脱光了衣服在等我,还问我想做什么?杜少白故意忽视她纯真的反应,感觉到雪乳上的蓓蓄突起变硬,他改将火力专注在她的乳头上,恣情的拉扯玩弄着。不是这样的……总经理,您误会了……别这样……秦雨裳软弱的想要拨开他的手,却完全使不上力,虚软的小手罩在他黝黑的巨掌上,仿佛在鼓动他的抚弄。别这样吗?还是别这样?这小妞欲迎还拒的小把戏玩得还真像回事。杜少白冷笑一声,继续亵弄她的双乳,完全无视她娇软的抗议。秦雨裳完全不能思想,她只觉得这浴缸中的水温愈来愈高,而她的胸被社少白捏得肿胀发疼,全然陌生的激情迅速填满她,她情难自己的往上挺,渴望得到释放。杜少白将双手滑到水面下,绕到她身后,猛然托起她的背,将她的上体抬出水面,在她肿胀的双峰之间来回疯狂的吸吮,啃咬着她红艳的乳头。啊……别……不行……双乳突出水面的瞬间冰凉,让秦雨裳短暂的找回理智。但是杜少白随之而来的啃啮,又让年轻纯真的她陷入了另一波情潮中,她失神的摆弄双手,原本要推开他压在自己双乳上的头,没想到却不由自主的把他按得更紧……她无言的鼓励更加刺激他的欲望,杜少白再也按捺不住下体的火热,他脱下身上的裕施,长腿一跨,也滑进了浴缸,满满的热水因他的加入而迅速溢出。杜少白在水中分开她的长腿,跪坐在她腿间,然后拉起她坐起,让她的背靠在浴缸的边缘,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使她的胸部更加往前突起,也让他更方便抚弄吸吮。告诉我,有人这样做过吗?他舔舐她的乳头,邪恶的问。啊……秦雨裳再也经不起更多的逗弄,哀哀的喘息嘤咛,拱起双乳主动贴近他的唇,这陌生而燥热的感觉,逼得她快发狂。别回答……我不在乎你被多少人玩过……她的配合意外激起杜少白的不悦,他激狂把弄啃啮着她雪白的玉体,另一只手不耐的扯开浴缸中的栓塞,让盈满的热水一寸一寸往下退。热水终于完全流尽,秦雨裳的身子缓缓苏醒,理智也渐渐回到她的脑中。睁开情欲荡漾的眼眸,她羞愧的遮住自己的乳房,可是杜少白却仍然坐在她的双腿之间。不……不该是这样的,她想收拢双腿,却愈发夹紧了他精瘦的臀,她一个紧张,想要缩回自己的腿,却冷不防教他硬生生的给扯住。现在才害羞,不觉得太迟了吗?杜少白邪佞的一笑,握住她脚踝的双手慢慢举高,往左右更打开,用炬目看尽她的私处。别……别这样……秦雨裳双手撑在浴缸两侧,软弱无力的低吟,柔软的私处在他火热注视下无助的抽动着。不顾她的娇吟,杜少白更进一步将她雪白的双腿架在颈间,双手托着她的臀,轮流舔舐着她大腿内侧柔软的敏感地带,感觉她一波波的战傈。唔……你好软……好甜……总经理……别这样……她纯洁的处子之身,初尝这样疯狂的情山欲海,几乎就要昏过去。别这样吗……杜少白从颈项上撤下她的大腿,接着将她的腰一抬,坐在浴缸的边缘,让她滑溜的美背靠在瓷砖墙壁上。啊……好冷……裸背接触到冰凉的瓷砖,她发出惊呼。别急……我会让你热起来的……他逼近她,暧昧又邪恶的说。黑色的丝绸床单,映衬得床上凹凸有致的女体更加白皙无瑕。杜少白不愿在她美丽的胴体上覆盖任何碍眼的被子,因此扭开了暖气,让透明的温暖包围她。嗯……纯丝床单在裸身上带来一阵舒适的触感,已然昏睡过去的秦雨裳满足的用小脸磨蹭着床单。瞧她如此喜欢这条丝绸床单,杜少白竟然觉得不是滋味。他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身上,让她凹凸有致的曲线紧紧贴着自己阳刚的线条。敏感的小东西,还有更舒服的还没尝呢。他在她柔软的耳背邪恶的吹气。秦雨裳幽幽转醒,发现自己竟然浑身赤裸的贴在杜少白身上,不禁又羞又急从他身上弹跳起来,退到离他最远的床边。杜少白没有抓住她,反而任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也好,这样更加方便他一览无遗的看尽她的裸体。啧啧,真美……她一定用这一套迷惑过无数的男人吧?杜少白想着想着,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秦雨裳羞窘交加,想找一条可遮身蔽体的被单,却发现床上除了黑绸床单与两个大枕头之外,别无他物。别找了,这房里什么都没有,不过这暖气热烘烘的,还需要穿什么衣服呢?他幸灾乐祸的说。泰南裳怒不可遏的转过身来面对杜少白,原想开口质问他为何如此下流无耻,没想到却对上他眼中两簇跳跃的火光,紧接着浴室里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中晃过,让她不由得心虚又心慌。觉察出她的不自然,杜少白朗声笑了起来,他边笑边看着她,从她胸前起伏的乳波移到幽暗的腿间,笑声渐渐沙哑,目光闪动熊熊欲火。在他灼热的往现下,秦雨裳白嫩的身体再度染上红潮,血颤的乳头很快的突起,她倏的取来枕头,遮住胸前的春光。把枕头拿开。杜少白恼怒的命令。秦雨裳僵住了,好一会儿才软弱的说:总经理……您没有权利……付了五百万的恩客没有权利玩弄妓女的身体?杜少白残忍的问。秦雨裳因为他的话而刷白了脸,她颤抖的说:不,不是这样的,您真的误会了,我会把五百万还给您的……她声音里浓重的哭音扰得他心烦意乱,杜少白烦躁的吼了一声:我没兴趣叫你还钱,只要你心甘情愿让我玩个够,五百万就是你的了。如果不愿意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秦雨裳好像猛然挨了一棒,她从没有想过要出卖自己,更不知道这种桃色交易竟然也会上演在自己身上。玩不起就滚出去,想得到五百万的话就乖乖的拿开枕头,张开腿躺在床上等我。说完,杜少白起身走进浴室。当杜少白再走出浴室时,秦雨裳果然已拿开了胸前碍眼的大枕头,赤裸的躺在床上,一副准备任人宰割的模样。呸!又是一个可以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她是特别的,他甚至希望她会带着骨气离开这里……杜少白甩了甩头,把自己奇异的想法抛在脑后。既然是钱可以买来的女人,当然要好好玩弄个彻底,他阴沉的走向她,看着她用双手遮住胸前,两腿死命的夹紧。把手拿开,把腿打开,我要看看五百万是不是买贵了。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地,残忍的说。秦雨裳颤抖的移开手,弹出丰满的春色,同时屈辱的闭上眼。把眼睛张开。杜少白沉声喝道。秦雨裳深深吸了一口气难堪的睁开眼,看着眼前魔鬼的俊脸。杜少白自以为全然掌握了这惊心动魄的性爱场面,却不知这另一种勾魂摄魄的情爱之毒,也在这个激情的夜晚,悄悄渗入他自以为刀枪不入的心灵里。第二章杜少白醒来的时候,发现秦雨裳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仿佛要把雪白的身子揉进他古铜色的皮肤中。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勾起窝在怀里的小脸,静静贪看着她宁静的睡颜,心中竟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仿佛感觉到他热情的注视,秦雨裳缓缓掀起长睫,迷蒙爱娇的水眸羞怯的迎视他。杜少白放开她的小睑,手却没有离开她的身体,修长的指尖滑过细致的脸庞、玉颈,来到她的胸前,温柔的捧起一只乳房按揉着。啊……虽然不同于昨夜的狂野,这温柔的方式一样激起秦雨裳的欲望,她不自觉挺起双乳迎合著他的大手,身子轻轻颤抖。舒服吗?敏感的小东西……杜少白在她耳边轻喘。总经理……啊……别这样,我……不行了……秦雨裳瘫在他怀中,娇喘吁吁的说。不行了?杜少白挑起眉,温和却残忍的说,可是我还没玩够你呢。霸道的换了一只乳房,柔情变成狂野,他再度搓弄得她发烫肿胀。杜少白不明白内心异样的澎湃是什么,但是他拒绝让无法解释的情结影响到自己,他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要够她。他狠猥亵玩着她的身体。我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今天也不打算开例。秦雨裳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别急,我不会赖帐的。杜少白误以为她是听见钱才起反应,心生怒意,不过,既然你说不行了,我当然也不能勉强你是吧?他粗鲁的将她推下自己的胸膛,任她无助的倒在黑绸床单上,雪白与身下的黑绸形成强烈的对比,散发出浓郁的情色气味。这样吧,你自个儿来好了,只要你做得够好,杜少白说着,欺身抓起她的小手,罩在她柔软的私处上。我们就不来了。他竟然叫她做出这样难堪的举动!一阵羞愤袭上秦雨裳的心头,不料,更大的折磨还在后头。对,抓紧。杜少白硬生生压下触摸她的欲望,嘎哑的说:现在,把手指插进洞里……被羞愤冲昏头的秦雨裳再也无法思想,她本能伸出中指戳进自己的私处,却被突如其来的快感吓了一跳,不自觉拱起身子呻吟起来……再回到房间,杜少白看见秦雨裳蜷缩在床头,身体仍在微微的颤抖。她发现了他的身影,更加环紧自己,生怕他又将他变成荡妇。想起自己竟然张开四肢任他玩弄自己,她就觉得快要被礼教道德给勒死了。她可怜兮兮的问:总经理,你……玩够了吗?不够不够,他对她的身体上了瘾,对她的声音发了痴,对她生涩的媚功着了魔,他怎么也要不够她呵……可是,他知道她初尝情欲的身子再也经不起他疯狂的折腾了。浴室里有一把红色牙刷,你可以使用。他皱眉凝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谢谢。她虚弱的下了床,双腿却支撑不住自己,颓然坐倒在地上。杜少白瞧见自己将她累成这样,不禁又气又怜,连忙上前抱住她。将她送进浴室,停在盥洗台前。他在镜中看见她虚弱的靠在自己胸前,那份柔弱紧紧揪住他的心,他声音粗嘎的问!你……站得住吗?可恶,看见她这副娇软无力的模样,竟然又让他想起刚刚在她体内欲仙欲死的快感,下体瞬间又硬了起来……秦雨裳从他颈间抬起小脸,被他痛苦的表情吓坏了。是她又惹恼了他哪还是她太重了?她苍白无语的挣脱了他的怀抱。杜少白注意到她用小手紧抓着流理台边缘,努力撑持住娇颤不已的身体。该死!他突然恨起自己。秦雨裳因为他的低咒而吓了一跳,她在镜中看见他懊恼的怒颜,愈发确定他后悔惹上她这么一个麻烦的小处女,这个念头让她的脸色更惨白了。谢谢你……请帮我带上门……她用虚弱却又坚定的口气表明独处的意思。她不要他的好意,拒绝他的照顾这个念头让杜少白发狂,他僵硬的走到浴室门口,正准备带上门——总经理……我……我可以拿到五百万了吗?她不确定的问,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急切。杜少白象是结结实实捱了一拳。妈的!他干嘛不忍心,干嘛浑身都是罪恶感?她可是他用五百万高价买来的女人。眼神一冷,双唇一抿,他冷笑着大步迈出浴室。这是个不值得他去疼爱怜惜的女人,他没有必要为她扰乱了自己的情绪。只是那森然的关门巨响,却泄漏出他混乱的思潮。秦雨裳吃力的冲完澡后,发现热水似乎带走了一部分的疼痛与不适。穿回皱巴巴的白衬衫与窄裙,她慢慢走回盥洗台,看见一支红白牙刷安稳的躺在镜前的平台上,牙刷上面……不知何时已经挤上了牙膏。她怔怔的拿起牙刷,低头刷起贝齿,抬起头,看见镜中泪流满面的人儿,竟有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付出了一个女人可以付出的,也付出了自己不该付出的……突然,她呆呆的对着镜中的泪人儿笑了起来。真荒谬,她失去了带血的宝贝,却保留住最原始的初吻,昨夜的交欢,早晨的激狂,杜少白吻遍了她的身子,却一次也不曾……一次也不曾吻过她的唇。吻,是恋人与恋人的灵魂在嘴唇上相遇。而他们之间、只是……就像他所说的,只是妓女与恩客之间的交易……再回到工作岗位,秦雨裳并不担心会再遇到杜少白。进公司三年以来,她从来不曾和他有过正面的接触。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业务助理,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雨裳,你来啦,感冒好点儿了吗?业务部的业绩王子沈世烽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请了三天假,再见到熟悉的工作伙伴,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她习惯这种努力工作、踏实度日的感觉。沈大哥,谢谢你的关心,我好多了。面对沈世锋的关心,秦雨裳突然有点儿心虚,脸颊也因为想起那个激情的夜晚而微微发红。咦,雨裳,你……你好像不一样了。另外一个业务员吴正方凑近她身边,仔细看着她脸上的酡红。真的吗……哪里不一样了?难道他们看出她做了那件事?秦雨裳的脸更红了。见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沈世锋大步上前拨开吴正方垂涎的嘴脸。别在这儿嘻皮笑脸的……雨裳恐怕是感冒还没好,所以脸蛋才红红的,走开,别烦她了。是是是,还是我们沈大哥了解雨裳妹妹,旁人都关心不得的。吴正方竟然打起趣来。随后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抬扛起来,让气氛轻松了不少,也让秦雨裳忘却紧张,重新打起了精神。在杜氏企业的业务部,几乎每一个业务员都有一个助理,只有沈世锋和吴正方例外的共用一个助理——秦雨裳。本来,秦雨裳只是吴正方的专用助理,但是当业务部从其他大公司挖来沈世锋这名大将之后,沈世锋欣赏她的沉静乖巧,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她可是整个业务部……不,应该就是整个杜式企业中最美丽的小女人吧。从此这个集美丽与能力于一身的小助理,便成为办公室里的话题人物,而沈世锋与吴正方为了她争风吃醋的传闻也甚嚣尘上。事实上,沈世锋与吴正方两人早已各自有了要好的女朋友,只不过办公室本来就是个是非多的地方,喜欢兴风作浪的好事分子所在多有,往往没事渲染成小事,小事变成大雪球——就如他们与秦雨裳之间的关系;要不是因为秦雨裳行得正、想得开而且这里并没有真正吸引她、值得她多费唇舌解释的对象,否则她早就待不下去了。不过,这一段外人眼中纠缠不清的三角关系,倒也间接为秦雨裳扫掉了不少麻烦事,成为她拒绝许多无聊邀约的最佳借口。反正现阶段的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应付约会。白天有这些忙也忙不完的工作,晚上还得赶去上夜校,回到家洗了澡,抢时间温习一下功课,能够在十二点以前上床睡觉就是天大的幸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恋爱这件事,或许正确的说,还没有遇到一个值得让她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去说些傻之又傻的甜言蜜语的人。想着想着,秦雨裳眼前突然晃过杜少白那张写满讥诮的俊脸,随后更想起他残酷的言语——付了五百万的恩客没有权利玩弄妓女的身体?秦雨裳打了一个冷战,天啊,她竟然做了一个妓女,她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一个男人……雨裳,如果还是不舒服就早点儿回去吧。沈世锋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放心的再问一次,收起玩笑的态度,一本正经的说。两人的体贴让秦雨裳分外感动,她打起精神轻快的说:你们放心,我没事的,倒是你们两位,不是要去拜访客户的吗?现在已经……她看了看表,用恐吓的语气报出了时间。惨了,这可是几百万的大案子呢;走喽走喽!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到位子上收拾公事包。两位大哥小心开车,别急着赶回来,你们要的资料报表,我会整理好的。秦雨裳小心的叮咛着。谢谢,多亏我们有个美丽又贤惠的贤内助,BYE-BYE!沈世锋肉麻兮兮的开玩笑,吴正方更是热情的给了她一记临别飞吻。两个耍宝大将实力的演出,终于博得秦雨裳灿烂的笑颜。那发光的小脸,看得周遭的男人目眩神迷,女人深深妒忌,而站在门口的杜少白则是神色愈发阴沉。喂,你们看,站在门口发愣的那个大帅哥不是杜总经理吗?刚走进业务部的某位助理指着门口,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霎时间,众人都将眼光投向门口。怎么可能!总经理的办公室在二十楼,没事怎么会跑到六楼的业务部来?而且现在业务都出门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小助理。有人发出不以为然的看法。不对……那个人好像真的是总经理耶,而且他前几天好像也来过这里。有人附和了七嘴八舌间,大家注意到对方已经悄悄离开了,于是抓紧这个新鲜话题继续八卦下去。啊……对了,昨天午饭时间,我肚子不舒服留在办公室,有个男人跑进来东看着西瞧瞧的,我本来以为他是个变态,没想到一抬起眼,竟然看见一张举世无双的俊睑,看得我当场连肚子疼这件事都忘了。新进人员小美抛出更启人疑窦的话。帅得让人连肚子疼都能忘了,拥有这种天下无故魅力的,当然……唯总经理莫属喽!这是众家美女所下的结论。而一向不参与任何八卦讨论的秦雨裳在听见总经理三个字的候就开始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她低着头努力打报告,却一连拼错了好个字。喂,你们说,总经理会不会是看上我们业务部的哪朵花了?此话一出,办公室的女人不免你瞄瞄我、我瞄瞄你,大有争奇斗艳的心态。不过她们在看见秦雨裳脂粉末施却艳若桃李的脸蛋时,倒是有志一同的恨得牙痒痒的。我猜……如果总经理真要来看谁的话,那一定是来看雨裳姐的,因为她是这里最美的女孩子了。小美心直口快的说。在她心中,那个帅得会让她忘了肚子疼的帅哥,与美丽的雨裳姐妹真是绝配啊。小美的一席话倏然让现场沸腾的空气变冷。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秦雨裳恐怕早被万箭穿心了。面对周遭的不友善,秦雨裳连头都不曾抬起来,然而她的冷静看在那些女人眼里,却代表着目中无人,惹得她们更是一肚子火。我说小美啊,就说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们总经理的女朋友多的数都数不完,还需要上业务部来找吗?而且听说他从来不把惹公司里的职员,如果哪个女员工不知好歹想要勾引他的话……说话的女人恶意的瞄一瞄秦雨裳,引起现场一阵讽笑。会怎么样呢?小美好奇的想知道下文。听说以前有个女职员故意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想要勾搭总经理,结果人没勾引成,反而被炒了鱿鱼,到头来可说是得不偿失啊。可是——小美不知死活的想继续发言,却在众家女将冷冽的眼神下住了口。什么嘛,她就不相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像雨裳姐这样的女人。小美一面在心里咕哝,一面又偷看了秦雨裳一眼。此时秦雨裳恰好抬起头来,与小美的视线撞个正着,对她绽开了友善的微笑。啊……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过花朵从含苞到绽放的过程,那美丽的情景就像眼前雨裳姐的微笑一样,美得让人忘不了。午休时间,秦雨裳没有到员工餐厅吃饭,听了一上午的八卦,让人头疼,于是她又一个人跑到大楼屋顶吹风。像这种没有冷气、只有阳光的地方,一般女孩儿是绝对不会来的,所以长久以来,这里就是她一个人的小天地。屋顶上,种满了惹眼的绿色植物,在正午的太阳照耀下,泛着油亮碧绿的色泽,也带来清新的微凉意。她喜欢开阔的蓝天,摇曳的树形,不像灌满冷气的办公室,总是让人冷得连心头都要爬满难皮疙瘩。在屋顶上,她可以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也可以假装一切的苦恼都能迎刃而解……的确,最大的难关都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更乱了?是因为早上办公室的那场闲言闲语?难道杜少白真的是来看她的?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呢。什么事不可能?就是……啊!秦雨裳一转头,被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别说你不认识我。杜少白往前握住她的手臂,稳住她。呃……总经理,属下怎么可能不认识您呢?秦雨裳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说。面对他,让她觉得自己的肮脏,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可以用钱买来的女人,那天早晨他冷冷的把支票丢在床上,眼里毫不掩饰的轻蔑足以把她推入地狱。她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他如冰的眼神。杜少白听到她云淡风轻的口吻,心里开始不悦,又想起上午在业务部门口徘徊时,目睹她与沈世锋、吴正方之间亲密的言谈举止,还有漫天飞舞的三角流言,生平第一次,他尝到炉火中烧的滋味。只是总经理吗?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比这个更『深入』吧?『如果他是想羞辱她的话,绝对成功达到目的了,因为秦雨裳的脸已经像一张白纸,再无一点血色。总经理,请您自重。她颤抖的说。是她的苍白无助还是义正辞严打动了他?杜少白收起了爪子。他一向不是个暴怒的人,在商场上打滚了这么些年,他自以为性格中强硬的棱角早被磨得差不多了,没想到遇到她,所有的磨练都归了尽,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可能激动地暴跳加雷,让他不知不觉露出最黑暗的一面。杜少白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脸,停了好半晌,口气趋缓而迟疑的问: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他知道?秦雨裳按捺住心中的惊讶,用谦卑的口吻说道:报告总经理,我请了三天假。难怪,他在业务部晃了好几天都没见到她的人影。想起自己那天粗暴的对待,他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你的身体,还好吗?秦雨裳身体一僵,直勾勾的看住他的眼,那里面没有预期中的轻蔑,却有一些无以言状的东西。她突然觉得心头一窒,喉头一紧,低下头小声的说:谢谢总经理关心……我很好。很好就好……很好就好……他一再重复这句话,然后便俯看着她的头顶。初春的阳光应该是温暖舒服的,但是在两人的沉默相对下,空气却变得异常燥热,充斥过多不知名的情愫与说不出的话语,憋得人心混乱。总经理……您找我有事?秦雨裳终于打破沉默,抬起头来主动询问。这天真可爱的容颜,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美。或许该说这样的女人是记不住的,因为没有任何人的脑容量能容得下这么多的性灵、这么多的美感。杜少白看若她的小脸许久许久,然后才放心的说:没事,只是以为你……不见了。他真的找过她?秦雨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里竟然因为他的回答而觉得甜蜜,不知不觉开始微笑。她的笑就像一首歌,在空中洒落高高低低的音符,震动了杜少白刚硬的心,教他不知不觉露出少男般腼腆又兴奋的傻笑。笑啊笑的,秦雨裳竟然笑出了泪,伸手抹泪的同时,突然想起那个因为纠缠他而被扫出公司的女人——他是不是也想叫她走呢?杜少白不懂她为何又由喜转愁,也不懂那抹轻愁为何如此紧紧揪住了他的心。带着一种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他轻轻开口:在想什么?我……总经理……我还可以留下来吗?她怯怯的问。杜少白简直快要气疯了,他在这里跟她轻声细语的,而她却以为他要赶她走,她究竟是有什么问题?他憋着气将咒骂吞回肚里,只是很不是滋味的反问:你听过谁要赶你走了?我以为……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委屈。杜少白逼近她的脸,口气不悦的问:你以为什么?秦雨裳节节后退,低下头不说话。别胡思乱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他硬邦邦的说。心上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秦雨裳感激的说:谢谢您,总经理。听出她满怀的感激,杜少白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他不要她的感激,却想要……要什么呢?他懊恼的抓抓头发。啊……一点半了,总经理,我先去忙了。秦雨裳意识到休息时间即将结束,边说边奔向楼梯口。等一下!杜少白焦急的喊。秦雨裳立定回眸,小睑红通通的。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知道她的名字,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业务部瞎晃了好几天,找她找得都快发疯了。秦雨裳漾起甜甜的笑容。我叫秦雨裳……秦朝的秦,下雨的雨,衣裳的裳,妈妈说我是一件用雨丝织成的衣裳。秦雨裳,一个前所未闻的名字,一个貌如其名的美人。杜少白凝视她的背影,心头涌起了千言万语……第三章大一升大二那年,成绩一向优异的秦雨裳从日间部转到了夜间部,同时凭着实力考进名气响当当的杜氏企业,成为有力的业务助理。她没有多花时间认识夜间部的同学,反而把功课之外的全部心力放在工作上,成了一个匆匆来去的独行侠,与多彩多姿的校园生活绝缘。同学之间,虽然不乏关心地的好朋友,但是秦雨裳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加上大多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让她自觉没有悲伤的时间、诉苦的权利,她只想努力赚钱,还清父亲欠下的钱,减轻母亲的忧愁。父亲经商失败后,成了一个流连赌场的赌鬼,赢钱买酒,输钱打人,将好好的一个家变成了人间炼狱。关于这些,秦雨裳都不曾埋怨,她知道父亲心里的苦,知道一个失败的男人却拿不出勇气卷土重来的无力感。可是,愈滚愈大的债务,早已不是秦雨裳的能力所能偿还的。当债主亮出白晃晃的利刃,一把刺穿家里的小方桌,扬言要他们一家三口以命候抵五百万债务的时候,她知道父亲的软弱终于连累他们的家。秦雨裳仍没有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没有眼泪的人。直到遇见杜少白的那个夜晚,他用男性的强悍冲破了她自以为坚固的堡垒,也冲破她灵魂的缺口。那一夜尝到自己的眼泪,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感觉,还会受伤,还有期待与失落……顶楼一见,相隔数日,秦雨裳再也没有见过杜少白。掩住心中淡淡的失落越,她告诉自己关于那个男人和他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个世界她进去过,却得回一身伤痕,连她的心也留在那里,拿不回来了。一转眼,学校的毕业考就来临了,交出最后一张试卷,她的大学生涯即将结束,剩下的就是毕业典礼了。下班后不用匆匆忙忙赶到学校的从容,让秦雨裳觉得有点儿不习惯。雨裳妹妹,晚上没课,一起吃个饭吧,算是提早庆祝你毕业。沈世锋与吴正方知道她考完了毕业考,现在只等毕业证书。秦雨裳还来不及回答,沈世锋与吴正方恶作剧似的一人一边架起她瘦弱的身子,拉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去。别这样……两位大哥,好好好,我跟你们去,可以放开我了吧?秦雨裳拗不过两人的好意,只好同意跟他们一块儿去吃晚餐。不放不放,为了怕你逃跑,我们要好好抓牢你。沈世锋与吴正方存心要闹个够,两人还不时作势要呵她的痒。大哥饶命啊……秦雨裳一张小脸红通通的,口中还不时讨饶。正当三人嘻嘻闹闹的时候。电梯门打了开来,里面的男人沉着脸冷眼看着打打闹闹的三人。呃……总经理好。沈世锋迅速回神,发挥业务员沉稳的应变态度。杜少白勉强点了点头,眼神却盯着沈、吴两人捉住秦雨裳手臂的大掌。沈世锋与吴正方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不约而同松开了秦雨裳。要打情骂俏回业务部里去,在这里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杜少白阴沉的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来到宾馆了。杜少白丢出的话将秦雨裳炸得一脸惨白、摇摇欲坠。沈世锋察觉到她的异样,忍不住伸出手圈住她的肩头,担忧的问:雨裳,你没事吧?杜少白见状,冷哼一声,迅速按下关门键,留下了呆在电梯前面面相觑的三人。喂……老总今天是吃了炸药啦?有必要讲那么难听的话吗?吴正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声音。沈世锋盯着电梯若有所思的说:怪了……好好的专属电梯不搭,要来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挤,搞什么嘛?妓女。秦雨裳知道他在暗示她,她是个妓女……是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妓女。他匆匆忙忙关上门,想必是不能忍受和她塔同一部电梯了。雨裳,你还好吧?沈、吴两人看着她脸上凄迷的神情,异口同声的问。别担心……我很好,只是饿了。她用轻快得有点儿夸张的声音说:不是要去吃饭吗?我们走吧。秦雨裳笑吟吟的擦着两人搭上另一座电梯,在电梯大门关上的同时,她也将心门紧紧关上,将他的残酷与温柔,一并关在门外。喂……雨裳妹妹,你不是喊饿吗?想吃什么?别客气,尽管说吧。沈世锋边开车边说。坐在后座的秦雨裳早就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想。雨裳,你再不开口,不怕我们把你给拿去卖了?坐在右前座的吴正方回过头来,恐吓的说。卖了,这两个字跳过秦雨裳空白的脑袋中,唤醒了她的知觉,让她又想起那场肉体交易,想起一只写满轻蔑的眼眸;想起那令她毫无尊严的五百万支票。不,她不是妓女,不是啊。雨裳,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去看医生?她的苍白吓坏了吴正方。秦雨裳回过神,摇摇头,停了好一会儿才坚强的说:吴大哥,我想吃……清粥小莱。这样啊……包在吴大哥身上,我知道有一家清粥小菜店,味道棒透了。小沈,这边直走,然后……车中的三人一个专心引路,一则专心开车,还有一个……则是专心发呆。沈世锋与吴正方张罗了一大桌菜,还帮秦雨裳盛了一大碗地瓜粥;为了不让两人担心,她很努力的吞着粥。我说啊……雨裳这会儿毕业了,总不能还让她当我们两个的小助理吧。吴正方喝着稀饭,口齿不清的说。这是当然的。雨裳能力够,开业务是早晚的事,之前业务经理就跟我提过这件事了,不过正式的业务要往外跑,我跟经理说还是要问问雨裳本人的意思才行。沈世修也热忱的说。虽然两个人都知道,少了秦雨裳这个得力助手,将会是他们的一大损失,不过他们都不是自私自利之徒,一切以秦雨裳的前途为重。雨裳,你自己的意见呢?他们讨论了半天,当事人却一声不吭,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我……秦雨裳从碗里抬起小脸,出人意表的说:我可能会离开公司。你开什么玩笑?!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杜式,你好不容易进来了,却要轻言离开!吴正方一个激动,说话大声了点,引来不少旁人侧目。沈世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接着说:雨裳,现在外头经济不景气,除非你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否则……秦雨裳看着两人你言我一语,尽心尽力的开导她,可是他们不明白她的处境啊。雨裳,你懂了吗?面对两位大哥的善意,秦雨裳只是轻轻的说:我懂了……沈世锋着着她无精打来的小脸,突然有点突兀的问:雨裳……你该不会认识总经理吧?秦雨裳霍然抬头,十分激动的说:不,我不认识他!两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给吓了一大跳。察觉自己反应过了头,秦雨裳红着脸解释:我是说……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呢……沈世锋与吴正方不动声色交换了眼神,一向嘻皮笑脸的两人,此刻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忧虑。雨裳,千万别和总经理扯上关系,你不是他的对手。沈世锋盯着她,严肃的说。我……秦雨裳呐呐的想再解释些什么,但是看着比世锋了然的神色。她发现自己编不出任何的诳词。小沈说得对,杜少白天生是个让女人心碎的男人。吴正方也在一旁下了重话。三年的伙伴默契,让沈世锋与吴正方轻易看透了秦雨裳的心思,但是他们识趣的不再追问下去,他们相信她有足够的智慧去判断、去选择,有些劝告点到为止就够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忠言来得太晚,来得太迟,也来得太多余。因为,秦雨裳的一颗心早就被社少白撕碎了。不是说一醉可以解千愁?没想到换还来无止境的头疼,第一次喝酒的秦雨裳有种被骗上当的感觉。喂……小姐,你千万要忍一忍,这部新车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啊……瘦弱的计程车司机口中喃喃念着。本来难得载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客人,没想到一上车却是酒气冲天,他十分后悔刚刚收了那两个男人的车钱,若不是还有一点儿职业道德,他还真想把这个小姐给踢下车。恶……后座的秦雨裳再度发出作呕的声音。年纪轻轻不学好,还学人家喝酒……小姐,下车了啦。司机还没开到目的地,提前在一条暗巷里将秦雨裳给赶下去,然后驾着他的宝贝新车,避难似的呼啸而去。江雨裳跌跌撞撞的扶住墙面,睁开迷离的醉眼,却认不清东南西北,阵阵的晕眩向她袭来,她终于不支倒地。很好……我要宰了那两个王八蛋……黑暗中窜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轻轻抱起倒在地上的软玉温香。火速驱车离开了暗巷。是谁?这样温柔的摇撼着她的肩头,带给她暖暖的舒适。是谁?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赶走了她心灵的恐惧不安。又是谁的胸膛这样厚实?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溺水者,只想紧紧抓住这份安全感,她紧紧环住这结实的胸膛,再也不肯放手。她作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父亲被赌场里的人追杀,梦到母亲无言的垂泪,梦到同学一个个远离,梦到目已变成了一块牛油,孤独的被放在冰箱的某一个角落,又冷又硬,孤僻又难以亲近……直到某一个夜里,有一团炽热的火焰融化了她,温暖了她,改变了她,也伤害了她……不,不对,是她自己恬不知耻,用五百万出卖了自己,她活该被轻贱。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五百万的赌债若还不了,他们一家都得死啊……她情愿自己已经死了,就不用再看见他眼中的鄙视,不用承受他如刀刃般伤人的言语。妓女、宾馆……她只是他眼中一块低贱的破抹布。不不不……别那样说,别那样看她……秦雨裳用力攀着身前厚实的胸膛,昏乱的作着恶梦,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呓语,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她的痛苦、昏乱、眼泪、呓语,刺痛了杜少白。他纠紧铁臂,紧紧环住她翻开的身子,浑然不知自己也是她恶梦的来源。他静静的守在她身旁,审视着那张凄楚的小脸,直到天色渐渐发白,才挨着她缓缓睡去。第二次在这张黑色的大床上醒来,秦雨裳却挣不开身上的铁臂,她扯了好久,杜少白依然文风不动,叹了一口气,她终于放弃,任他接着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宿醉后的疼痛,当她再度回过神时,惊觉身上的衬衫钮扣已被杜少白完全解开,不由得惊喘一声,用力拨开他的手,捉住衬衫,滚到大床边,离得他远远的。杜少白被渴望她的疼痛肆虐了一整晚,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想起她昨夜全然放下武装,贴着自己的温驯,他的身体几乎要颤抖了,他发誓现在就要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你要自己过来,还是要我去抓你,他阴沉嘎哑的说。秦雨裳因为他的威胁而颤抖着。不……总经理……我们不能再这样……拿了五百万就想翻脸不认人?杜少白口不择言的说。秦雨裳的拒绝让他恼怒。他从来不曾为任何一个女人着迷,从来不曾这样深深渴望女人的身体,从来只有女人取悦地,没有他来求女人的道理。天啊,又是五百万,他仍然把她当成一个妓女。不……总经理,我很感激您……可是,我们不应该——什么叫不应该?我喜欢你的身体。该死的女人,竟这样拒绝他,还敢跟那两个该死的业务去喝得烂醉……杜少白慢慢接近她,神色狂乱。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女人身上尝过这样销魂的性爱,他一定要得到她,他一定要找出为什么。秦雨裳白着一张脸,用手遮住耳朵,把脸埋进枕头,拒绝听他看他。渐渐的,空气远离了她,她的呼吸开始困难,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只要死了,就什么负担、什么痛苦、什么屈辱都没有了……怎么,想把自己闷死?她的举动激怒了杜少白,他一把扯下她遮住耳朵的双手,把她的身体翻过来面向自己。求求您……放了我……她轻轻啜泣着,完全失去了主张。她竟然情愿死,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求欢,这个念头让他痛苦难当。你怕我吗?他抬手想要拨开她脸上的乱发,怎知秦雨裳却因为他的动作而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眼里尽是惧意。杜少白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竟然以为他想打她……在她心中,他竟然是这样不堪的男人?他蓦然缩回手颤抖的梳过自己的黑发,试着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试图在复杂而陌生的感觉中找到喘息的空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来不曾这样处心积虑想得到些什么。不论是事业或是女人,只要他肯多费三分心思,从来没有不手到擒来的。可是昨天晚上,他却疯了似的一路跟踪她,她跟着同事去吃饭,他等在外头,任嫉妒啃蚀自己的心智。他们走进小酒馆把酒言欢,他在车内独饮满腔苦涩。当他看见她无助的倒在街头,急得简直快要疯了。他把她当成珍宝似的捧在手心上照顾,为她拭汗擦身,为她驱赶恶梦,甚至为了她,按捺住自己火热疼痛的欲望。而他无怨无悔的付出,却换来她满眼的恐惧。回答我,你怕我吗?他绝望的再问一次,如果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会放了她,然后无止境的折磨自己。总经理……别这样……瞧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秦雨裳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她不怕他,她怕的是自己啊,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耽溺,就要沉沦,就要迷失在他时而强悍忽又温柔的眼神里。而她不配啊,她怎能忘了那五百万的交易?即使她对他真的有过些许痴心妄想……杜少白看着她带水的眸子,意外发现里面丝丝淡淡的爱怜,于是颤抖的、不死心的、固执的要一个答案。告诉我,你怕我吗?秦雨裳闭上眼睛,缓缓的摇摇头。她很清楚,她怕的是自己,怕心儿一寸一寸陷落,终至不可自拔。寂寥的室内,因她的回答而回响起巨大的喘息。然后她清楚感觉到一阵战栗电流流过她的唇,酥酥麻麻的,温温热热的。她一惊,睁开眼睛,不能相信杜少白竟然吻了她?趁着她发怔的片刻,杜少白轻轻撬开她微张的红唇,辗转勾引着她口中的甜蜜。唔……秦雨裳软弱的抬起手,原以为自己想要推开他的胸膛,没想到一只柔荑却仿佛有了自己的主张,着魔似的伸进他的睡袍,轻轻爱抚着他强壮的胸膛。午后阳光照上重重帘幕,秦雨裳从温暖的梦中苏醒,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眸,寂然的室内响着男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滴滴答答时间滑过的声音。糟糕!她竟然忘了去上班,而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瞥了一眼仍在安睡的男人,她打算在他醒来之前离开,免得徒增彼此之间的尴尬。打定主意,她轻手轻脚的滑下大庆,找到衬衫和短裙,重要的贴身衣物却不知扔到哪儿去了,她焦急的在室内东找西找,却徒劳无功。不可能用……会到哪儿去了?仿佛回应她的咕哝一般,床上的杜少白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薄被踢到腰际,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秦雨裳站直了身体,大气儿也不敢吭一声,直勾勾的对着他的胸膛发呆,直到他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愈来愈快了。她轻喘着气,在房中做最后的搜寻,却仍然一无所获,唯一可能的地方只剩下……她瞄了一眼大床,莫名其妙的脸红心跳。唉,没办法,赶紧找到衣物离开这里才是上策。鼓足勇气爬上大床,她轻轻掀开整条凉被……心烦意乱,满身狼狈的回到家,面对母亲似乎一夜未眠的倦容,秦雨裳又歉然又心疼,还有满腔说不口的心虚。雨裳,你这孩子总算回来了,昨天一夜未归也没打个电话,今天没有请假就跷班……秦母叨叨念念,一脸的担忧。你们那个业务部有个娃沈的先生啊,打了好几通电话,急得不得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了。她愈说声音愈小,眼眶也红了。妈,对不起,害您担心了。昨天同事们聚餐,我一时高兴喝了点酒,没想到就醉了,临时到附近女同事家住了一晚。今天宿醉未醒,所以就睡过头了。谎言编得如此之溜,连秦雨裳自己都吓了一跳。真的吗?秦母半信半疑的。雨裳自从转到夜校上课后,就不曾请过朋友到家里,进了杜氏企业,更不曾听她提过有任何谈得来的女性朋友。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好的手帕交,妈怎么没听你提过?也不是什么特别谈得来的朋友……只是同事情谊,大家互相帮帮忙,都是同一个办公室,天天都要见面的。她不敢正视母亲的脸。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秦母又想起她上次彻夜未归,第二天却带回一张吓人的五百万支票。此时,做母亲的不能不起疑了。是这样啊……那你上回拿回来的五百万支票是……五百万的支票几乎成了她的肉中刺,扎得她千疮百孔。秦雨裳吸了一口大气,艰难的开口:妈……上回不是说了,那五百万是向公司预支的,我会慢慢分期还清的,您还担什么心呢?秦母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忧郁,心头愈发不安,她定定的看着女儿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唉……我的女儿生得这样如花似玉,教我能不担心吗?我是怕你一个不小心,做出一辈子都挽回不了的错事。错事?如果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个错,那么她的确做错了,她为了五百万赔上自己纯洁无瑕的心。可是,她不悔,她并不想占有他一辈子,也没有把握爱他一辈子,就像母亲,一辈子守着一个男人,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曾经口口声声说爱的爸爸,如今爱赌场比爱母亲多,爱酒比爱母亲深,半百的岁月,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少白的睑却占满了她整颗心,涨得她心口发疼。想起他,念起他,心窝就要微微发酸,眼眶儿就要转出泪来。不行,她从不在母亲面前哭的,母亲够苦了,她不能用眼泪增加她的负担,她不能哭的,她要笑。秦雨裳努力扮出笑脸,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滴下来。妈……请您相信,女儿绝没有做出一辈子后悔的错事,您别担心了。她擦去脸上的情泪,勇敢的说。女儿好强不服输的个性,秦母比谁都要清楚,加上她从来不哭的,今天这眼泪,足见她是受了天大委屈。如果不是因为庞大的债务,今日又怎么会让女儿陷入困境……想着想着,秦母不禁悲从中来。都是妈没用,管不住你爸爸,才会害你这么辛苦,连大学几乎都没办法念完……妈,别这样,您已经做得够多了,是爸爸没有福分,不懂得珍惜,至于那五百万……您就别操心了。对了,我业务部的上司有意提升我当正试的业务呢,如果好好努力的话,我很快就能把债还过,到时候我还要买一栋别墅给妈妈住,带妈妈去环游世界……那些已经发生的,就当过去了吧!女儿是个烈性子。逼急了恐怕要出事的。好了好了,什么时候也学会对妈甜言蜜语了,你有这分孝心,妈妈就很高兴了。秦母摸摸女儿的头,无限怜惜的说。夜,已经又深又沉,秦家母女各拥心事,度过未眠的夜。而那个欠下一屁股赌债的秦父,此刻仍不知流连在哪个赌场酒馆,还不知要欠下几笔烂帐,惹来多少风波……第四章秦雨裳升格为正式业务的人事签呈不晓得哪儿出了问题,竟然被打了回票,上头的批示只有寥寥几个字——资格不符,暂缓升迁。为了这件事,沈世锋和业务经理大大吵了一架。什么叫资格不符?你倒是说清楚啊!沈老弟,你先消消气,这资格不符也不是我说的,是上头的意思,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啊。业务经理毕竟不是白干的,懂得放低姿态,不愿和沈世锋这名大将正面交锋。我们业务部要升个人,哪一次不是经理你说了算,上头人只管签名就成了。沈世锋见经理给足了自己面子,也不好意思太过分,声音渐渐压低了点。这一回不一样。业务经理无奈的摇摇头,他也非常同情秦雨裳。不知道那个一向话少又勤快的小姑娘,怎么会惹上不该惹的人。在业务部却升不上业务,只能做个小小的助理,是埋没了。经理,明人不打暗语,谁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左右业务部的人事异动……沈世锋的心头突然浮现一个人影。难道是总经理?是啊,不然公司里谁敢不卖我这张老脸?业务经理还不忘吹捧一下自己。老实说,这次业务部的人事案给打了回票,他的老脸也不甚光彩,究竟是他错把石头当美玉,还是总经理不辨伯乐?唉,真是把他给搞糊涂了。混蛋——一回到座位上,沈世锋仍然愤愤不平。简直是有眼无珠。是谁向天皇老子借胆,敢惹火咱们业务部的火爆浪子啊。吴正方找沈世锋抬杠。闭上你的乌龟王八嘴,老子现下没空理你。沈世锋没好气的说。搞什么,敢请你是吃了好几斤炸药没处发是吧,好,我奉陪。吴正方还在耍宝。小吴,你别闹了,事情很不妙。沈世锋一本正经的说:雨裳的升迁案给压下来了。不会吧,业务经理不是挺赏识雨裳的,怎么会?吴正方愣了一下。笨蛋,不是业务经理搞的鬼,是总经理给压下来的。两位大哥,要不要喝茶,这是刚来买的上品乌龙,又香又醇喔。秦雨裳刚从资料库抱了一大堆资料回来,笑眯眯的对两人说。沈、吴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朵如花的笑颜。呃……雨裳,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和小沈都很倚重你,也很担心你升了业务之后,我们俩把资料搞得一团乱,所以……吴正方编了一个相当烂的理由。吴大哥,你别支支吾吾的,你是怕我升不了业务太伤心吗?秦雨裳坦然的说。原来她早就知道了?两人又互看一眼。一早业务经理就告诉我了,别担心,我还年轻,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机会吗?她看起来是坦然的。可是,被总经理那一关打回票的人,未来不管怎样努力,只怕都机会渺茫了……沈、吴两人心中有着相同的疑虑。雨裳,冲着你喊我们一声大哥,我要问一句——你真的没有得罪过总经理吗?沈世锋关心的问。秦雨裳身子一僵。我一个小女子,怎么有能力得罪伟大的总经理呢?她淡淡而戏谑的口吻,有一种了然心死的解脱。啊,对了,我想起还有一些资料忘了拿,她轻快的敲敲小脑袋。没办法,只好再跑一趟了。秦雨裳起身走出业务部大门,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愈来愈快,愈来愈急,就好身后有人在追赶着她似的。转出业务部,秦雨裳不知该躲到哪里去,想着想着,索性重进楼梯间,藏在六楼与五楼之间交界的地带。在这种豪华大楼里,大家习惯了搭电梯,很少人会走楼梯的。她静静的坐在阶梯上,仔细思索自己该何去何从。这里,是万万待不下来了,但是她恨啊,很自己竟然轻易的相信了他的话。没事,只是以为你……不见了。你听过谁说要赶你走了?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言犹在耳的话,如今却像鞭子一样狠狠抽痛她的心,摧毁她微弱的期盼。聪明的人是不会把话说绝的,他们会用最高明的方法叫你知难而退。一个被总经理列入黑名单的助理,等于永远失去升迁的机会,也绝无转调部门的可能。换句话说,只要待在杜氏一天,她就永远只能是个小小的助理,更或许,这个小小的助理也难以见客。他并不在乎她,她只是他众多床伴中的一个,或许,还是最贵的那一个。思及此,泪水霎时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放肆奔流,一点一滴释放了她心中不为人知的软弱。强摘的果子不甜,强求的事情不美,工作如此,感情亦然……这点道理她终究是懂得的。日子在等待毕业典礼与找新工作之间度过,秦雨裳很清楚,想要还清五百万,一定要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她不能再待下来做个工读生。她寄出好几封履历表,也上网登录了资料,凭着在杜氏企业三年的工作经验,很快就有许多公司捎来回音,请她去面试。工作有了眉目之后,秦雨裳正式提出辞呈。业务经理并没有太多刁难,基于爱材的心理,他也觉得让她继续做个小小的业务助理实在是埋没了她,如果她有更好的机会,他是祝福她的。只是沈世锋和吴正方两人可就难过了,知道秦雨裳提出辞呈的这一天,这一对活宝一反常态,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儿忧愁。无计留下有力的助手,两人的心里都是又愧疚又愤怒。两位大哥,别自责了,这不是你们的错。或许是雨裳的能力真的不够,这些年还多蒙两位大哥不嫌弃,给了我许多帮助,也教会我许多事情。对我来说,你们永远是我的大哥,不管我到了哪里,都不会忘记你们的。秦雨裳诚恳的说。她的一番话更引人伤感,两个耍宝大王嘴角一抿,似乎难过得就快流泪了。不过为了面子,两人还是硬生生把眼泪给忍了下来。雨裳,虽然大哥真的设用,不过,如果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千万不要客气。沈世锋真诚的说。对呀,我们在外面也有点儿人脉,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哪家公司有好机会。吴正方也展现了最大的诚意。谢谢两位大哥,工作方面我已经有了眉目,不过最近还具有点儿忙要请两位大哥通融。秦雨裳心头充满感激,一旦离开了,两位待她如亲的大哥将是她在这里最大的牵挂。除了……秦雨裳甩甩头,在杜少白的脸变得清楚之前,拉回了思绪。有什么是我们帮得上忙的呢?沈世锋与吴正方还在等她的下文,只恨不能为她多分担一些。秦雨裳难得顽皮的笑了笑,拿出一张空白假单。要麻烦大哥准我假,帮我在这上头签个名,这几天我还得多跑几家公司去面试呢。这种忙多帮几次,恐怕她会更快离开公司吧?沈、吴两人相看无言,最后仍然沉重的提起笔,准了假。出人意表的是,秦雨裳的辞职签呈一样被打了回票。人事部并强硬下达最新指令——业务助理秦雨裳八月起转调部门,任总经理室专属秘书一职。面对这项新的人事案,秦雨裳简直觉得措手不及,因为她才刚找到了新工作,老板对她客客气气,十分欢迎她的加入。而且,她对于成为总经理今后秘书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知道杜少白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她只要一看见他就手忙脚乱,心跳失速,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她没有把握成为一个称职的好秘书。为了给自己一个全新出发的机会,秦雨裳再上签呈表明了辞职的决心,没想到几天之后,竟然接到意想不到的电话。秦小姐。浑厚低沉的男音冷冷响起。呃……我是。秦雨裳听出他声音里的寒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当我的秘书辱没了你?杜少白话锋如刀。不,总经理,属下的能力恐怕不足以胜任。秦雨裳试着解释。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能力?杜少白忍着一肚子气,继续咄咄逼人。属下自然没有权利质疑总经理的决定。秦雨裳决定据理力争,只是,属下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不能背信于人。电话那头传来好大一声喘气,还有含糊不清的低咒声……总经理,很抱歉。秦雨裳疏远恭敬的说。哪一家?杜少白几乎是用吼叫的。秦雨裳被他的吼声给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报出了新公司的名字。杜少白听完公司的名字,一言不发就切断了电话,秦雨裳只能拿着话筒发呆。待她放下电话,不一会儿,桌上电话又响了。秦雨裳,您好。她忐忑不安的接起电话。竟是新公司老板亲自打来电话,说是经过再三考虑之后,决定录用一个更适合的人选,因此……没关系,我了解的,谢谢董事长,希望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挂上电话,秦雨裳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没想到,隔不了五分钟,桌上的专线铃声大作,她本能接起电话,连名号都还没有报,就听见那头传来声音。解决了吧?杜少白没头没脑的问。什么?秦雨裳还没反应过来。工作的难题解决了吧?他的声音听来十分轻松。是他给别人施压了?是他存心要断她的退路?为什么?因为她不愿意成为他的专属秘书,让他失了面子?秦雨裳握着话筒,半天说不出话。我期待新秘书能带来新气象。一样未等她回应,杜少白专断的挂上电话。七月的某一个星期天,是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的日子。除了领取毕业证书之外,还有数不清的表演,动态的歌舞、展览,加上四面八方涌来的毕业生亲友,为学校增添更多欢欣热闹的气氛。神圣庄严的毕业典礼之后,同学们一个个带着家人处处合影留念。秦雨裳捧着毕业证书,安静穿过一栋栋气宇非凡的大楼,走过百花竞妍的步道,努力用小小的脑袋,收纳每一个学习过程的点点滴滴。她走得专心,浑然没有听见有人在喊她,直到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秦雨裳!一个又高又壮的男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你的家人朋友没来吗?秦雨裳抬头,她认得这张睑,却喊不出他的名字。真可悲,大二转到夜间部,三年的同窗,能教她记住的只有寥寥无几。她的心思从来不在同学身上,生活的重担早已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既无深交,她拿不出任何敷衍交代的必要。我没有通知他们。她的口气淡得让人有几许难堪。知道她今天毕业的只有母亲,可是昨天父亲喝多了,回家发酒疯,闹得一家子整晚不能睡,一早出门之际,母亲才黑着眼圈睡下了。男孩却听不出秦雨裳的冷淡,继续兴冲冲的说:那……我跟家人要去庆祝,还有班上几个同学也要一起去,你要不要一块儿来?秦雨裳看着男孩真诚的脸,黑白分明的眼——那眼里,有她的影子。秦雨裳怔怔看着自己的影像,仿佛看见一块又冷又硬的牛油,而眼前的男孩一点儿也没有办法令她燃烧融化。她不是个笨蛋,从小她就收够了情书,习惯男孩子爱慕的眼神,她不是不理男孩唐突的邀请,只是无福消受。不……谢谢你,我还有事,恐怕要先走一步。她边说边往后退,不着痕迹的远离了男孩。她行过绿荫大道,往校园深处走去,最后在图书馆旁的小凉亭坐下。人声与喧嚣,此起彼落的镁光灯都远离了,在清冷的亭子里,秦雨裳安心的合上眼,享受凉风的吹拂与绝对的孤独。为什么拒绝别人的好意?轻柔低沉的嗓音,蓦然响起。秦雨裳心神一震,猛然睁开眼,视线撞上杜少白幽黑的眼眸。总经理……您怎么会在这儿?他似乎总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杜少白定定看住地,沉吟半晌,才想起早先约好的理由。我妹妹也读这里,不过和你不同科系。秦雨裳不疑有他,更没有追问他妹妹的名字。毕竟,她连自己同班同学都不认得几个了,更不可能记住他系的学生。杜少白见她不再追问,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把话题引到最初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拒绝别人的好意?总经理跟踪我?她开玩笑的反问。闻言,杜少白竟然微微的脸红了。我刚刚和……妹妹一块儿,刚好看见你和那个男孩。他有点儿笨拙的解释。既然是庆祝妹妹毕业的,应该不能免俗要请吃大餐的。总经理的妹妹还在等总经理吃饭吧?别让她多久了。她转移了话题,对她来说,那个男孩早已不在心上,要毋需去解释。她早抛下我这个老哥,和同学狂欢会了。杜少白装得可怜兮兮。我这样兴冲冲的跑来,竟然要孤零零一个人吃午餐。秦雨裳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可是怪在哪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是看他看久了,竟然又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呃……一个人吃饭也没有什么不好,如果总经理不习惯,随便打通电话,我想一定很多人愿意陪总经理吃饭的。是啊,我真笨。杜少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然后装模作样的摸摸西装口袋。糟糕……连手机也忘了带出来……那边……有公共电话。秦雨裳的声音有点儿闷闷的,但她自己却听不出来。我记不住电话。杜少白又有借口。活该,女朋友多的如过江之鲫,当然记不住了。秦雨裳愈想愈不是滋味,霍然起身。总经理慢慢想吧,我要先走了。杜少白一把捉住她的小手,直勾勾的盯着她。虽然心中有千万句话,千百种滋味,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的捉住她,感受她的存在。放手……总经理……我疼啊。秦雨裳疼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不懂他为何如此用力的捏握着她。对不起。他赶忙过了歉,抓住她的大手稍稍放松却没放开,固执但轻柔的握着她,大拇指柔柔的爱抚着她手心的肌肤。秦雨裳呆愣愣的看着他,忘了把手抽回,只是任由杜少白一遍又一遍轻抚她的掌心,任一波波热力与电流在大手与小手之间流窜,一点一滴融化了她这块又冷又硬的牛油。你愿不愿意陪我吃顿午餐呢?杜少白在她耳边沙哑低语,轻轻吹拂着她光滑嫩白的耳背。秦雨裳一阵轻颤,抖着身子抽回自己的小手。正午的骄阳穿过树枝,洒落斑斑光点,弥漫出一种超拔尘世的况味。她无言凝视着杜少白,神智似乎依旧恍恍惚惚,所有拒绝的字眼,似乎都从脑子里叛逃了。杜少白定定看着她,额上滑落的汗珠,证明他的心情一样不轻松,看起来好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啊,这一刻,秦雨裳几乎要以为他是爱她的了,那看似深情的黑眸,火热得似要把人给烫熟,那应该是对挚爱的人才有的眼神。可是,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呢?既不是为她而来,为何这般待她?还是,他认定了她是个……随便的女人,一个随时可以派上用场的备胎!杜少白看见她的脸色逐渐由红润转为青白,还以为她中暑了,心头一慌,不由自主伸出手扶住她削瘦的肩头。别碰我……秦雨裳因为他的碰触而跳起来,逃难似的躲到离他远远的对角,歇斯底里的喊着。杜少白难堪的缩回手,为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而一头雾水,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发现秦雨裳已经跑远了。白花花的阳光洒在秦雨棠身上,尽管身上的T恤已经汗湿,尽管心脏就快要跳出来,她仍然一次也没有回头,拼命的想逃离杜少白,以及因他而生的迷惑。秦雨裳并不知道,杜少白一直在身后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愈来愈小,消失不见,他依然一动也不动的在她的背影默默守候,痴痴的,傻傻的,却始终等不到她偶然回头的笑容,等不到她真心的回眸。八月来临,秦雨裳正式挥别业务部,进驻二十楼接任总经理专属秘书一职。上任第一天,秦雨裳八点半就提前来报到,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即将卸任的邱秘书已经在整理各种资料档案了。早安,您好,我是秦雨裳。邱秘书闻言抬起头,同样热情的打了招呼。秦雨裳觉得很惊讶,邱秘书和她印象中女强人的形象大相径庭,那甜甜的笑容与亮灿灿的大眼,说明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阳光女孩。我的脸上写了字吗?面对秦雨裳的凝视,邱秘书笑问。秦雨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对不起……只是,你的笑容很好看。她真心的发出赞美。真的吗?谢谢你的赞美,不过老总每次都叫我别净是傻笑,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傻大牛。邱秘书顽皮的说:不过这头牛最近好像有点儿开窍了,早些天对我千叮万嘱的,要我好好照顾你。总经理说,秦小姐虽然没当过秘书,不过在业务部的表现很不错,可说是一个可造之材。秦雨裳傻眼了,他真的这么说?相信我,总经理是个标准的完美主义者,不轻易称赞人的。仿佛看出她的不信任,邱秘书又补上几句。所以,对于总经理金口力荐过的秦小姐,我自然印象深刻了。面对这样坦诚的赞美,秦雨裳简直连耳根子都发红了。别不好意思了,这个礼拜是我们两个的交接时间,秘书这一行,外人看着轻松,其实是个不容易的差事,要注意的事情可多着了。尤其我们总经理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只要一个事情没做好啊……邱秘书故做发抖状。事情没做好会怎么样?秦雨裳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只见邱秘书把嘴巴贴在秦雨裳耳旁,神神秘秘的说:做不好啊……总经理就会黑个脸,自己再做一次。说毕,邱秘书就像捡到个小便宜似的,得意的咯咯娇笑。秦雨裳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愣了一下,随后被邱秘书的笑声感染,也笑了起来。两个女人一见如故,如此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僵硬高大的身影。一大早就忙着嚼舌根,正事都办完了?杜少白阴阴的看着秦雨裳笑得发红的小脸,很有点找喳的意味。秦雨裳心虚的低下头,回避他严厉的眼神。自从毕业典礼当天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虽然理智一直警告自己要逃得远远的,可是心知道,她始终是挂记着他的。怎么?邱秘书一大早面授权宜,是教徒弟这样回上司话的?杜少白看着她逃避的举动,光火不已。秦雨裳闻言猛然拍起头,他可以不满她,可以责备她,但是不能迁怒到邱秘书身上。总经理,对不起,是属下不懂事,跟邱秘书没有关系的。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激荡出慑人的光华,杜少白如饥如渴的目光似乎要将秦雨裳给吞下肚里去。邱秘书在一旁看见杜少白不寻常的反应,顿时明白了一半。虽然不愿意当个超大的电灯泡,但是交接工作迫在眉睫,这个礼拜之内如果没有办法将秦雨裳调教上轨道,她的终身大事可就要泡汤了。没办法,只好当个煞风景的小人啦。总经理,您今天是不是忘了带魂儿来上班啦?一句话,让杜少白转回理智,只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随后闷声不吭的踏进办公室,轰然一声甩上了门。邱秘书还不知死活的在门外大鸣大放。平常要谁把门稍微碰出个声音,总经理就要责备人家粗鲁。依我看,总经理今天的表现,才是道道地地的野蛮人呢。秦雨裳因邱秘书的话而倒抽一口气,难道她平常就是这样和总经理相处的?放心放心,别害怕,总经理可能是昨天晚上欲求不满,所以今天有点儿失常。邱秘书一面安慰秦雨裳,一面扯开喉咙继续兴风作浪。嘿嘿,难得逮到他的痛处,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不想轻易放过。邱秘书!门内传来杜少白的吼叫声。秦雨裳简直要傻眼了,这庄严神圣的二十楼,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别理他,我先教你了解这个部分……邱秘书罔顾杜少白的吼叫,拉起秦雨裳开始传授她身为秘书的看家本领。门内的吼声渐渐平息,邱秘书又突然在公事中插上几句,很八卦的说:你知道,总经理最近摆不平那一大堆女朋友,所以心情很不好。嘿嘿,就像那个风流才子唐伯虎吧,娶了一大堆老婆,最后却落得没地方睡觉,这就是男人不专一的下场……和邱秘书相处了一个礼拜,秦雨裳算是掌握了杜少白的生活作息,早上九点半到公司,每天十点钟开始轮流与公司各部门主管进行会报,以确定近期公司各个环节的运作。十一点会报结束,开始进行大大小小的决策,有时候忙得连午会都没有时间吃。晚上一直到她和邱秘书都下班了,他还在办公室忙着。她不知道总经理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更不知道如此忙碌的他,怎么抽得出时间陪女朋友?总经理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常常这样废寝忘食的,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大大小小的事谊都告了一个段落,邱秘书无事一身轻,又开始八卦起来:所以用,如果你接到他那些个女朋友抱怨的电话,也别太惊讶,这是常有的事。不知道为什么,秦雨裳总有一种错觉,邱秘书好像特别喜欢在她面前揭及杜少白的私事。不过,我当他的秘书三年了,还不曾见总经理请过假,不论再忙,他都会想办法抽个空来公司关心一下。邱秘书滔滔不绝的功力还真是无人能及,气都不喘一口就继续打出连珠炮。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发生在一、两个月前吧,那一天总经理破天荒的没来上班,害早上来开会报的主管白白等了一个钟头,我急疯了,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听,手机也没开。我情急之下只好—一联络他的那群红粉知己,没想到其中一个还对我大发雷霆,说什么『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能叫他不上班来陪我』,真是气死我了。话说至此,也该累了,邱秘书端起茶水,好整以暇的啜了一口,一双眼睛在秦雨裳脸上打转。秦雨裳整张脸都涨红了,想起那一天,她和杜少白在床上纠缠了一整天,想起他的重量,他喑亚的嗓音,他有力的……天,她快要喘不了气了,她不该再想了,她早已告诉自己要忘了他,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邱秘书瞧见秦雨裳脸上的红晕,心下更明白了为何杜少白最近几个月来神经兮兮的不是在发呆,就是傻笑。莫名其妙失踪后的第二天,更是神清气爽、吹着口哨来上班,一副公司垮了都无所谓的模样。可是隔不了几天接到业务部上陈的人事签呈之后,脸色又难看得连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然后不由分说指名要由秦雨裳来接替她离职后所留下的缺。照这种种不寻常的症状看来,那个不知情为何物的硬汉,好像是中了情毒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不过可惜她就要结婚去也,否则……唉,只好便宜那小子了。邱秘书愈想越可惜,不由得连连摇头,轻声叹气起来。邱秘书,你还好吧?看着她怪异的模样,秦雨裳有点儿担心。啊……没事没事,只是想起以后不必再应付总经理的那些莺莺燕燕,突然觉得很开心。邱秘书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不死心的补充:我想也是,那些个人物哪有能耐绑住我们总经理呢?除非——咳……她说得太得意,一个不留神意呛到了。秦雨裳赶忙拍了拍邱秘书,容她顺顺气。邱秘书,你还好吧?谢谢,咳……谢谢,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邱秘书虽然咳得脸都发紫了,心里想的却是杜少白受苦受难,陷入水深火热的模样,想得她眉开眼笑,乐得简直就要飞上天去了。原本以为经过一个星期的交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没想到邱秘书离职的第一天,秦雨裳才发现自己还有许多工作上的盲点没有理清,搞得她必须不断的从错误中去学习。虽然杜少白并没有大声指责他,但是他的眉头却锁得愈来愈紧,嘴角抿得愈来愈直。秦雨裳知道,他已经分担了许多她份内的工作,她不是个有力的助手,却象个绊脚石,弄得总经理筋疲力竭。独当一面的第一天,秦雨裳的心里充满了挫折。下班时间,杜氏企业的员工一个个相继离去,秦雨裳还在检讨自己所犯下的错,一步一步想办法弥补。在亡羊补牢的过程中,她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也重新调整了工作的进度与顺序,渐渐找出用于自己的节奏,有了心得之后便愈做愈起劲,也重新燃起了信心。秦秘书,怎么还不下班?杜少白打开门。已经九点多了,她还在忙。秦雨裳看见杜少白手上提了公事包,一脸疲惫的模样,突然觉得十分歉疚,却说不出抱歉的话——职场上不需要撒娇似的道歉,而是工作上的高效率。报告总经理,属下还有一点儿工作没做完。杜少白看着她不服输的小脸,一句话也没说,掉头又要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总经理,您不是要下班了?秦雨裳不解的问。想起有几通电话忘了打。说完,杜少白一脸严肃,低着头走回办公室。检讨完今天的失误,排妥明天的工作进度,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墙上的大钟已经走到了十点半。秦雨裳伸个懒腰,着手收拾了东西,关上电脑,准备离开前,她站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向杜少白报告一声,他却突然推开门。总经理,我……我下班了。只要一对上杜少白的眼降,秦雨裳的舌头就要失控。嗯。杜少白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面对他的冷淡,秦雨裳难堪的抓起皮包,走出办公室。她按了往下的电梯扭,电梯却迟迟不上来。怎么回事?难道电梯坏了?想起要走二十楼楼梯下楼,她的腿都软了。进来。是杜少白的声音。秦雨裳转身,看见他在个人专用电梯,正犹疑者要不要跟进,他突然威胁:还是你想爬楼梯下去?秦雨裳终于走了过去,电梯大门关上,急速下降。邱秘书没告诉你,晚上十点过后,整栋大楼都要进行管制,电梯也不例外,除非有安全卡,否则寸步难行?杜少白打破沉默。原来是这样。那今天要不是总经理也留得这么晚,她岂不是要给困在这里了?难道他是……特地留下来等她的?谢谢你。她小声的说。杜少白没有说话。他是默认了?她害他忙得这么晚,他还留下来陪她……秦雨裳觉得自己简直一无可取。杜少白看见她充满自责的小脸,知道她又把事情想拧了。别谢我,我是真的还有事,不是特地等你的,我晚下班惯了。他不愿意加重她的心里负担。不是特地等她的?蓦然之后却有轻愁,秦雨裳觉得心口再度微微发疼,为了什么,她却不敢去想,只是怔怔发愣,再也无话。电梯直抵地下一楼的停车场,出了电梯,秦雨裳的脸愈见苍白,五百万的肮脏记忆,再度如潮如浪拍岸而来,冲得她的心里冰冰凉凉的,一胜寒气冷透了全身。总经理……再见。她要逃,逃出这个阴暗的地下室,再多待一秒钟她就要窒息了,她跑啊跑,跑到尽头,才发现出口处的大门也是深锁着。想来,那一夜如果没有遇见总经理,她就只能在这个冷暗的停车场过夜了……她失神的站在出口处,直到身后的车灯照在她身上。很晚了,我送你。杜少白打开车门,一面对秦雨裳呼喊,一面用遥控器打开出口大门。秦雨裳看着他,摇头……再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停车场,迅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第五章经过不断的修正,秦雨裳渐渐能够独当一面,掌控全局;与第一天的手忙脚乱不可同日而语。这才是她原本的实力,当初是她太在意杜少白的评价,所以失常了。她每天提早一个钟头到公司,先察看工作进度然后在九点二十五分。到隔壁的茶水间泡好一杯咖啡,在杜少白步入办公室前,放在他的桌上。十点钟杜少白到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她会把整理好的资料整齐的放在杜少白的桌上,只要他一开完会,就可以开始一天的工作。她把一切流程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并且在杜少白经过的时候,习惯性的低头忙碌着,以减少正面和他打招呼的机会。这一天,秦雨裳一如既往还在九点二十五分起身到茶水间,泡好咖啡,回到办公室,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却看见杜少白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忽然,手上的咖啡好似有千斤重似的,连双腿也变得举步维艰。总经理,早安。她的声音僵硬。杜少白也不回话,迳自起身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在桌上。秦雨裳低头走近办公桌,把咖啡搁在桌上,然后默默拿起他的西装外套,到里头的衣帽间挂上。挂好了外套,转过身,看见杜少白一脸蛮横的挡在门口,她仍然没有开口,以为他会自动让路。她的冷漠扎得杜少白发疼,他狂怒的抱住她的臂膀,暴躁的问:我长得很可怕吗?秦雨裳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睁大眼睛,不解他为何要问这样奇怪的问题。杜少白看着她圆睁无措的美眸,口气愈发凶狠。别装傻,回答我的问题。强烈的痛楚几乎要让秦雨裳昏了过去,血色渐渐离开她的双颊,她看着眼前男子盛怒的脸。这脸一点儿也不可怕,相反的,他俊帅得让人不忍转开目光。不,总经理长得并不可怕。她软弱的吐出几个字,再度别开视线,离开那张教人心痛的脸。说,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连正眼也不看我一眼?杜少白摇撼着她纤弱的臂膀,一点儿也没有放松力道。不,总经理,我没有……她的头发乱了,目光涣散了,神智也恍惚了……不必言不由衷,你心里真的有我这个总经理吗?他抓住她狂吼。秦雨裳浑身发软,感觉身子直往下沉,直往下坠落。不许给我昏倒!杜少白更用力提住她软弱的肩膀,在她耳边嘶吼。你敢昏倒试试看?秦雨裳苍白的脸突然展开一抹浅笑,这人蛮横得近乎无理,连人家昏倒也不许……意识逐渐远离,缓缓的,她即将闭上眼睛。你好大的胆子!杜少白发疯似的堵住她的唇,在她柔嫩的唇瓣上辗转吸吮,直到她苍白的小嘴艳如牡丹。秦雨裳被他大胆的举动给拉回现实,呐呐的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杜少白却又开始猛烈亲吻,乘机深入她微张的小嘴,在她口中纠缠她的丁香舌。秦雨裳肺部的空气就要被他抽干了,她伸出手想推开他,再不推开他。她就要窒息了。杜少白突然松开唇,放开握住她肩膀的双手,改捧住她的小脸,逼她正视他的脸。看着我。素雨裳不再挣扎,定定的看着他,感觉他正用手指轻刮她脸颊上柔嫩的肌肤。你……讨厌我?杜少白轻抚着她的脸,声音微微颤抖。不,她不讨厌他,可是……她不能让他这样对她,她不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这样随便的女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些亲密的举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彼此的后悔。她幽幽的说:不,我怎么敢讨厌总经理,您是……您是雨裳的大恩人。只是恩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杜少白突然觉得好笑,双手滑下她的脸,侧身让出一条路。你出去吧。秦雨裳撑着发颤的双腿,吃力的越过他,然后又不放心的回头,无意识的轻唤:总经理……出去。杜少白无力的下令。他在穿衣镜前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身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竟然想不顾一切在这里占有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完全忘了在办公室不谈私人感情的原则,就任他从不肯让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踏进办公室一步。可是,当他看见秦雨裳的小脸,什么理智、什么原则都成了狗屁。原以为自己是百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可以一辈子游戏人间不当真。这才知道,百花不足取,怕的是教悬崖边的雨夜花给摄了魂……回到办公桌前,咖啡早已失去了蒸腾的热气,但他不在乎,端起杯子将苦涩一饮而尽,这才发现,虽然没有冒烟,这咖啡却苦中有甘,甘去留香;并且依然保留着暖暖的余温,就像留在他唇上的……她的温度。自从意外的狂吻事件发生后,若不是特别需要。秦雨裳更不敢随便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她总觉得那办公室像一个神秘的漩涡,转动着巨大的能量,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沉沦灭顶。每天早上,她一样在听见他进门的足音时,低下头忙碌不已。而杜少白的足音不再短暂停留在她身边,反而有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她可以感觉到他目不斜视的通过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关上他与她之间的那扇门。接下来,除了忙碌的公事之外,秦雨裳开始每天接到不同女人的电话,基于职责,她必需做好过她的工作,面对她的询问,有些人是气呼呼的大骂:我和少白的交情,还轮得到你这个小秘书多话?再不就就是腻得出油的娇嗔:哎哟,我是他的小情人,你这样说他自然就知道了……更有人露骨的暗示:我担心他昨晚累坏了,只想问问他好不好……更夸张的是,从前偶而接到女人打来的电话,杜少白一向要她直接回绝。而现在,不管什么莺莺燕燕,他一概接听,而且一听就是半个钟头、一个小时的,秦雨裳看见电话机上始往不灭的光点,知道他还在热线不断。秦雨裳再也不必处心积虑的回避杜少白,因为他早已把她当成隐形人看待。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才对,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因为他的这些举动而心痛,尽管表面上她事事井井有条,处处冷静自恃,但内在的波涛汹涌,已经快要将她给淹没了。一天早晨,是公司举行大对主管会议的日子,各部门主管十点钟就等在会议室,杜少白却迟迟没有现身。大家都急切了,公事还在次要,主要是一向在十点以前来到公司的杜少白,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而且家里电话没人接听,手机也不通,整个人好像平空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该不会是路上出事了……行销部主管话一出口,吓得秦雨裳的脸都白了。时间一分一种的流逝,墙上的电子钟已是走到十一点,等了一个钟头的主管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暂时休会,深恐公司的龙头真出事了。秦雨裳失魂落魄的回到办公室,完全提不起兴致办公,小脑袋里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恍忧惚惚他们之间,她好像看见杜少白倒在血泊之中,帅气的跑车给撞得面目全非,她突然害怕得不得了。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她可以忍受他的一切冷淡,也不在乎他究竟交了多少女朋友,她多么希望此刻就可以听见他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视而不见的越过她。她真的可以忍受,她胸口憋着这些念头,又紧又疼,然后……奇迹似的,她真的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虽始步覆似乎有些凌乱,但是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来了。果然,办公室的大门呀然推开,杜少白跌跌撞撞的越过她,然后轰然一声甩上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留下呆若木鸡的她。来了就好。秦雨裳安心而又平静的接受了他的视而不见,然后起身敲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入,对着似乎宿醉未醒的他,恭谨的问:总经理,原订上午召开的主管会议,是不是要改到下午?主管会议?天!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大家白等了一上午吧?怎么不通知我?他懊恼的问。属下打了一个上午的电话,却联络不上总经理。秦雨裳静静的陈述:大家都很担心,现在知道总经理平安前来,一定都很高兴。杜少白盯着她毫无表情的脸。通知各部门,会议改在下午两点半。是。秦雨裳微微颔首,即将退出办公室。那你呢,你……高兴吗?杜少白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她,只要知道她是在乎他的,就足够了。秦雨裳因他的问话而停住脚步,放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不动。她怎能告诉他,一整个早上她快要被各种不祥的念头给逼疯了,她担心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了。可是,话到嘴边,真实的情绪被刻意的淡然遮掩了。属下自然是高兴的,总经理一个不在,好多公文都给压住了。杜少白瞪了她冷静的背影,再也无话。算了,你出去吧。他不想再为难地,更不想为难自己,就算是他自取其辱吧。秦雨裳揪住自己的心口,轻喘着气,关上门,然后蹲下身去紧紧环住自己发颤的身子,平息着体内翻搅的五脏六腑。渐渐的,那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人,开始堂而皇之的出入总经理办公室,因为来的次数多了,杜少白还直接下令叫秦雨裳不必通报了。于是乎,那些一个比一个妖饶美艳的花蝴蝶,日复一日的在她眼前自在穿梭。仅管这些来去自如的女子并没有把她这个小小的秘书看在眼里,但是来者是客,倒茶泡咖啡的礼节总是少不得的。秦雨裳照往例泡好了热咖啡,在门外敲得手都发疼了门内却始终没人应她一声。为求交差了事,她只好大着胆子推开门。她没在办公桌前看见杜少白,却被沙发上传来的呻吟声吓了一排,脸色苍白的调整视线,聚焦在沙发上,秦雨裳在极度震惊之下,控制不住抖颤的双手,手上的咖啡杯匡当一声跌落,滚烫的苦液溅在她的腿上,秦南裳却不觉得痛,只觉得所有知觉都抽离了,剩下麻木。对不起……她蹲下身来,一片一片捡拾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手心。可是,心里的碎片却无从拾起,只能任由它们切割着她的内脏,划出一道又一道凌乱的刻痕,把她从头到尾切割得支离破碎。别捡了!还不滚出去?躺在杜少白身下的女子怒斥着,凭着女人的直觉,感觉到这个过于清秀的小秘书身上有着令女人不安的特质。秦两裳旋过身,直挺挺的退出总经理办公室,她悄悄捏紧手心里的碎片,感觉到鲜血一点一滴的滴落,仍然找不回一点知觉。她是……不觉得痛,还起因为早已痛过头了?关上大门,秦雨裳呆坐在位子上,瞪着血肉模糊的掌心,然后……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了出来,一滴、两滴、三滴……无数的泪滴汇流成河,无声灼在脸上泛滥成灾。为什么?既然不痛,为何要落泪?秦雨裳不懂,她不懂这一切,不懂这混乱。然而混乱中,她总算想起自己的角色,自己的任务。胡乱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她开始凝聚散乱的神智,思索着今天工作的进度。不论如何,她是来这里工作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和她往关,和她无关。她开始集精会神的坐在电脑前敲打着报告,速度甚至比平常还要快上许多。快啊,这可是一份急件呢,今天下班前要发到公司各个部门,不能延误办的……别打了。怎能不打呢?就快下班了,再晚就来不及了。秦雨裳飞快的在电脑上敲着键盘,冷汗从颊边涔涔流下。我说别打了。杜少白站在她身边大吼,清楚看见白色的键盘上,早已经血迹斑斑。秦雨裳拍起头看着他的脸,却什么也看不清楚,恍惚门,只有一团白色的光束在眼前闪过,那光刺得她头疼。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她真的要昏倒了。她低下头,把他的吼声抛到耳后,继续在键盘上回车搞打。别这样……杜少白捉住她的手腕,痛楚而懊悔的说:你需要休息一下。休息?不,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偷懒的,可是他攫住她的手腕,没有捏痛她,却也不肯放开她。秦雨裳瞪着他的大掌,这双大掌刚刚还揉捏着另一个女人的胸,这会儿却又握着她的手。原本丝毫不以为疼的伤口,现下突然痛彻心扉,拉扯着全身的神经,她觉得自己像一根紧绷过头的琴弦,就要断裂,就要灰飞烟灭了。突然,她使尽全身的力量,硬是抽回自己的手,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度滴血。鲜血一滴一滴落下,看得杜少白心惊胆跳,他觉得全身剧烈的抽痛起来,却不敢再捉住她。对不起……他暗哑的说。对不起?她承受不起,她只是一个不识趣的小秘书,他为什么要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她,是她冒冒失失的闯过去坏了他们的兴致,破坏了他们的好事,而且还打翻了小姐要的咖啡。对啊,她要赶紧补泡一杯,免得怠慢了这位娇客。她慌慌张张的起身,就要往茶水间奔去,杜少白却挡在面前,不肯让路。秦雨裳抬起头来看着他异常严肃的睑,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光芒,暗暗黑黑,会教人迷路似的,而他的嘴角紧紧抽成一条直线,好像在和什么人生气。和什么人生气呢?当然是她了,她得罪了他亲爱的女朋友。总经理,对不起,要咖啡吗?属下立刻去补泡……杜少白仍然一点儿也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定在门边,一动也不动,像化成了石头,不用忙了,她已经走了。他看着她泪痕犹湿的小脸,干涩的说。秦雨裳身子一僵。走了?是她的笨手笨脚把小姐给气走了?总经理,对不起,属下坏了公司的规矩。她垂下头,一切难堪与痛心如退潮般消逝无踪,只有怠忽职守的自责,她原本就什么都不是,这下子连个秘书都做不好。什么规矩?杜少白阴沉的反问。泡茶送水,笑脸送客,让每个人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你是真心的?杜少白忍着气,忍着心痛,忍着不舍,看着她的泪痕,她的伤口……这是属下的职责。这是秦雨裳保留尊严的唯一方法。是吗?杜少白咄咄逼人,那为何哭了?脸上泪痕犹在,秦雨裳无法抵赖。报告总经理,属下不小心割破了手,一时忍不住痛才哭的。他明明看见她握紧自己的小手,故意伤害自己。但他没有拆穿她。还痛吗?。不……不痛了。都过去了,所有的爱恨嗔痴,就在心底流去,让一切回归单纯,变得简单。痛苦会过去,美会留下。杜少白喃喃自语。秦雨裳一愣。这雷诺瓦的名言,他懂得?是啊,痛苦会过去,遗憾会过去,手上的伤口会愈合,脸上的泪痕会干涸。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一切,包括对他的记忆,一起抹去,忘得云淡风轻。只是,那究竟是要等到哪一年?哪一天?上班时间这样一闹,许多事情还真是耽搁下来了,总经理在训完话之后就出去了,恐怕是急着去安慰负气而走的女朋友吧。满室的风雨一瞬之间就归于平静,此刻秦雨裳心中真的是也无风雨也无晴,只有无边的空白与空洞。她低下头,看着手上凌乱的伤口,伤口早已停止流血,并且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就留下来加班吧,否则把工作带回家,母亲见了又要心疼。想起母亲,秦雨裳心头流过一丝暖流,不论如何,这世上还有一个牵念着她、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她仍然是幸福的。想着想着,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而这笑容在拨通了电话,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时,愈发美丽了。看电影啊……母亲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十分兴奋,老实告诉妈,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啊?真是的,别看母亲年纪大了,联想力还真不是普通的丰富。光是看电影而已,就能扯到男朋友身上去。是是是,您的女儿是国色天香,人见人爱,约我看电影的还得排队呢。她的声音里有点撒娇耍赖的意味。孩子,别太挑剔了,有不错的对象就试着跟人家交往看看……妈,人家没挑剔,只是宁缺勿滥嘛,好了好了,我要挂电话了,不然就赶不上电影了。好一个宁缺勿滥,其实根本是哀莫大于心死。秦雨裳脸上的微笑转为苦笑,然后振作起精神,一头栽进工作里面。工作,还真是一个麻痹自己的好方法,在不得不专心一意的情况下,她竟然真的把烦恼都忘在一边,连五脏庙也忘了祭。一口气忙完了,才觉得肚子咕咕作响,原本浑然没有感觉的掌心,也传来阵阵痛彻心扉的拉扯。关上电源,无事一身轻的走出办公室,秦雨裳正要锁门,却发现杜少白倚在办公室的门口抽烟。淡淡的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的脸,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她何曾看清过他,又何需看清他?总经理,您回来得正好,我门还没锁,总经理直接过去把灯打开就行了。她说得云淡风轻,再无逞强倔意。杜少白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蜷在身侧的小手。烟雾散去,露出他看似忧郁的脸,一向神采飞扬的脸上黑压压的埋着千斤重似的心事。他看清她掌上凌乱的伤口,皱着眉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夹烟的手竟似在发着抖。秦雨裳从来没见过他抽烟,她不知这是不是所有男人抽烟的样子都是如此的脆弱,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完全失去了向上的意志。我先走了,再见。秦雨裳客客气气的,忍住心痛毅然决然的迈开脚步,将下午发生过的一切,完全抛在脑后。她走了两步,才听见杜少白闷闷的声音,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总经理,您说什么?她转回头,不解的问。杜少白抬头,我是说,我根本没离开。没离开?意思是说他一直待在这里……抽烟?为什么?秦雨裳对上他的眼,那里头幽幽深深的,教人看不懂猜不透。我想,有些事请你可能误会了……杜少白的语气艰难。误会?这办公室发生过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何来误会之有?即使她真的误会了些什么,总经理也没必要向她解释吧?还是他怕她长舌,到处乱说话?想到这里,秦雨裳笑了。总经理,您放心,雨裳不爱说长道短,雨裳什么也没有看见……这就是她的结论?她以为他害怕的竟是流言?她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几个钟头,只是因为担心她的伤口?他听见她忙碌的声音,深恐她再度伤到了手上的伤口,他紧张得连胃部纠结在一起了,只好拼命抽烟。可是这些,她都不知道,也不屑知道。杜少白想起她之前与母亲的通话——宁缺勿滥。看来,他在她心中早被归类到滥的那一方。他的自作多情,败给了她的无动于衷,他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心头一阵酸涩,所有的辩解都下了肚,只能颤抖的把烟送进嘴里。秦雨裳凝睇着他颤抖的手指,看着一地的烟灰,为他近乎自虐的抽烟方式而心疼了,于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对不起,让你吸二手烟了。杜少白发现了她的皱眉,情急之下竟把烟头往自己的左掌戳灭——总经理,您疯了!秦雨裳奔到他身旁,拉起他的左掌心,对着焦黑的伤口不停的吹气。没事……他不要她的施舍,不要她的怜悯,杜少白僵着身子,使劲儿想把手给抽回来。我们现在扯平了……他的脸上有种癫狂的神色。受伤这种事也能扯平的?秦雨裳听不过他的疯言疯语,只是紧紧捉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手,同时哭喊着:我们到茶水间,那儿有冰块,先冰敷一下。别费事了。杜少白再度使劲儿,却还见秦雨裳咬着牙,闭着双眼皱了皱眉头,他心下一震,把视线调往地的双手,才发现她那早已受伤的小手,因他的用力拉扯而再度流出血来,可是她还是紧紧抓住他不放。为了不让她的伤口继续撕裂下去,杜少白采取合作态度,乖,放开手,我跟你去茶水间……秦雨裳因他的保证而睁开眼睛,松了手,却看见他的手上布满血迹。惊恐的低扶:啊……总经理,您流血了。不,是我把你的伤口扯开了。杜少白嘎哑的说:对不起。啊,没事没事,我一点儿也不疼的。秦雨裳焦急的说:伤口不赶紧处理,恐怕要起大水泡,我看别冰敷了,附近有家小诊所,总经理先去处理一下。她推着杜少白催促他。我不去。杜少白固执的文风不动。总经理,你别再孩子气了……秦雨裳简直快急疯了。除非……杜少白十分倔强,你陪我一起去。秦雨裳倒退两步,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她不是心如止水了吗?她不是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了吗?既是如此,又何来心焦,何来心痛?呃……不行,妈妈在家里等我。你不是跟伯母说要去看电影?杜少白瞄瞄手表,故意大声说:现在不到九点,电影应该还没散场。总经理偷听我讲电话?秦雨裳耳根一热,那些自吹自擂的玩笑话,他也听进去了?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早说过,我一直待在门口,没有离开。杜少白看出她仍然是有点儿在乎他的,心情顿时觉得轻松起来。我要走了。再听他疯言疯语下去,秦雨裳也要神志不清了。没想到才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几声哀鸣,狠不下心的地,只得回头。我……好疼啊……杜少白完全不顾男子汉形象,拼命呼天抢地。真的很疼?秦雨裳赶回到他身边,半信半疑的问。当然是真的……杜少白像个撒娇的孩子,他是真的疼,不过……我想,你比我更疼。他的视线滑过她的脸,来到她的手,怜惜的说。一对傻男痴女,相继挂了病号。清洁包扎完毕,老医生语重心长的说:这个秦小姐……你说过伤口是不小心割到的,可是我看这模样,倒像是自己用力给捏伤的,否则伤口不会扎成这个样子。老医生顿了领,还有这个杜先生……您这要不是和人打架,就是自己给故意烫成这个样子的。秦雨裳和杜少白想起那些疯狂的举动,都默默不语。年轻人吵吵架是难免的,可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嘛,照我看你们这小俩口你侬我侬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幸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否则就要终生遗憾喽。什么小俩口,什么你侬我侬的,秦雨裳睑儿红得像苹果似的,焦急的辩解:不……医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好,别说了,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就好,答应老医生要相亲相爱。老医生虽然固执,心却是雪亮的。秦雨裳呐呐的住了口,瞄一眼杜少白,却看他露出贼贼的笑,看起来似乎对老医生包扎的功力很满意,频频向老医生道谢示好,一点儿也没有尴尬的神色。事实上,杜少白真的很满意,尤其是对老医生巧点鸳鸯谱的那一段,满意得不得了。出了诊所,街道上对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你没吃晚餐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杜少白并不觉得饿,可是这香味成了多留她一会儿的好借口。秦雨裳侧身着他,真的觉得一切荒谬极了,此时此刻,他应该陪在女朋友身边,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竟然是她。为什么呢?在这条入了夜的繁华街头,是什么原因让两个不应该在一起的人站在一起了呢?我……秦雨裳看着他,不由自主将不饿两个字咽下肚里。这样一个多事的夜,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老天爷可不可以……容许她放纵自己一次呢?杜少白看出她的犹豫,马上不由分说轻拉住她的手腕,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涮锅,我们去试试……电流,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腕,然后在体内四溢,激荡着秦雨裳的每一个细胞,她痛恨自己的软弱,如果被总经理知道了她的感觉……她轻轻转动手腕,从他的掌中挣脱。不……杜少白僵了一下,以为她又拒绝了。我想吃……肯德基鸡腿堡。话到嘴边,悄悄转了个弯。原来,她竟是如此软弱贪恋着一时的迷失。杜少白睁大了眼,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不管吃什么都好,她愿意跟他一起吃顿饭,这已经算是破天荒了。我看到……对面有一家……等红绿灯的时间里,他比画着前方,化解了短暂的尴尬。红灯转绿,人潮顿时往前疾走,秦雨裳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一个不稳,直往前倒去,幸好一只强壮的手捞住了她纤细的腰。小心一点。杜少白在她身边咧开嘴,你该不会是饿昏了吧?才不……人家只是……秦雨裳着见他眼中戏谑的光芒,明白解释是多余的。他抱住了她,代表早把一切看在眼底。她站稳身子,挪动小蛮腰,无言的暗示他放手。杜少白并没有忽视手上传来的抗力,却死皮赖脸不肯松手,反而收紧掌下盈盈的纤腰,让她牢牢靠在他的身旁。你……太瘦了。他的声音里有溺死人的柔情。秦雨裳傻傻的看着他,紧紧的黏在他身旁。她一直太坚强了,坚强得不知道能够靠在一方厚实的肩膀上,竟是如此的幸福。她在他的胸膛前抬起头,还见满天星子明明灭灭,好像魔术师耍弄的戏法。是啊,这短暂而美丽的瞬间,就像午夜十二点以前的魔法,她会细细感受,留待日后好好回味……好吃的东西一下肚,秦雨裳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饿了,一连吞下好几根香热的薯条。喂……小心点,别噎着了。杜少白心疼的低喊,他把她给饿坏了。不好意思,秦雨裳为自己的狼吞虎咽而脸红了。我饿了。语声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成分。她可爱的吃相与娇俏的话语,逗笑了隔壁桌的几个大男生,秦雨裳看了他们一眼,脸蛋更红了。而那几个大男孩更是连魂都飞了,几个人尽是对着她傻笑。杜少白见状,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将鸡腿堡的餐巾纸,递给了她。谢谢……秦雨裳伸出被绑扎得硬邦邦的手,开心的接过鸡腿堡,满足的啃着,白色的绷带渐渐沾上了油渍。别再吃了。杜少白看着油渍弄脏了她手上的绷带,一把抢过鸡腿堡。总经理……秦雨裳不明所以的被吼了一声,不知道他为何又发起脾气。见鬼了,堂堂杜氏企业总经理竟然跟几个毛头小子争风吃醋?杜少白愈想愈不是滋味,心里却依然充满不安全感。我是说,你的手又被弄脏了。这个啊……秦雨裳顽皮的抬起双手,左右端详一下。没关系啦,人家不是说吃饭皇帝大吗?看着她活泼可爱的一面,杜少白心理更是有气,恨不得把她藏起来,把旁边几个色狼的眼珠子挖出来。他阴沉的收好桌上的食物,不自然的说:我们走吧。走?不是还没吃完吗?秦雨裳的疑惑在对上他的阴沉后,明显的屈居弱势,她乖乖的跟着他走出速食店,也失去了好胃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秦雨裳静的伫立在速食店门口,看着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离开了她。明明灭灭的街灯,熙熙攘攘的人群,阻挡不了她凝视着他的视线——虔诚的、专注的、唯一的,他是她眼中的全部。夜影中,他的身影镶上一层迷离的光晕,于是她知道,他健步如飞的步履,是用来离开她的。眼眶不知何时湿了,眼中的唯一终于完全消失,这无尽的长夜啊,已无等待的必要。秦雨裳眨了眨眼,背过身去,也开始离开他。她找到最近的一个站牌,搭上公车,摇晃颠簸中,以四十公里的时速离开他,离开这血泪交织的一天,离开这一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男人,离开这短暂如电、如梦幻泡影般的幸福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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